第9章 奉天殿內龙气寒,一张纸条压塌天(2/2)
他慢慢转身,看向身后那帮被嚇傻的緹骑,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
“开……道!”
锦衣卫们一个个傻了眼,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都聋了吗?!”蒋瓛眼珠子通红,一声怒吼:“全体都有!列队!给三爷……开路!!”
风向变了。
原本杀气腾腾来抓人的锦衣卫,眼下竟然成了朱允熥的开路先锋。
而那个血甲披身、腰里掛著人头的少年,就这样拎著雁翎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线。
……
奉天殿。
金砖耀眼,檀香扑鼻。
这里是大明的心臟,可现在却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几百个文武官员站得笔直,一个个低著头看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上面的龙椅上,坐著个老人。
洪武大帝,朱元璋。
他今天穿得挺家常,一件暗红色的袍子,翼善冠戴得稳稳噹噹。
那张满是老茧和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有那双眼偶尔睁开,射出的寒光比殿外的阳光还要扎眼。
册封大典,本该热热闹闹。
可现在,吉时早过半个钟头。
礼部的官儿跪在台阶底下,脑门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在地砖上洇出一片湿痕。
皇爷不吭声。
他不点头,这大典就是一场公开的凌迟。
文官头里的黄子澄微微斜了斜眼,跟旁边的齐泰对了个眼色。
两人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这一局,稳了。
只要这礼一成,朱允炆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孙。
他们这些儒生就能压死那帮只知道杀人的武夫,管他什么淮西老勛贵,以后都得听文官的。
“这老头子,在那憋什么呢?”
武將那边,蓝玉憋得脸都青了,他可没文官那份心气。满脸的鬍子都在打颤。
他压著嗓门,冲周围几个老兄弟骂道:“吉时早过了,要立就快点,磨磨蹭蹭的。怎么,还得求著那小子坐上去?”
“嘘——!”
常升脸都嚇白了,死死拽著蓝玉的袖口,眼珠子一个劲儿往上头瞅:“亲舅舅,您消停点吧!这可是奉天殿,您想带全家一起吃席啊?”
“怕个屁!”蓝玉喷了口唾沫,目光横著扫过那帮酸儒:“瞧黄子澄那得瑟劲,尾巴都要摇到天上去了!咱太子爷要是还在……”
话没说完,蓝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原本凶狠的虎目里,一下子涌出些许心酸。
要是太子朱標还在,这殿里哪有这帮酸儒说话的份儿?
常升长嘆一口气,声音里全是无奈:“舅舅,认命吧。三爷……三爷那样子,扶不起来的。”
听到“三爷”两个字,蓝玉心里的火一下子灭了。
是啊。
那个扶不起的阿斗。
被吕氏管得连见人都哆嗦的朱允熥。
他要是能有太子爷三分种,哪怕敢进殿吼上一嗓子,他蓝玉这条命送掉也值了!
可惜,那是滩烂泥。
“皇爷爷……”
跪在底下的朱允炆,膝盖已经跪麻。
那一身明黄色的冠服穿在他单薄的身上,怎么看都宛如借来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龙椅上那个老人,心里慌得宛如塞了个兔子。
怎么还不开始?
是不是我刚才礼数不到位?
还是……皇爷爷后悔了?
就在这时。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偏殿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太监。
白髮苍苍,走路跟飘似的,脚落地都没声儿。
全场文武的眼珠子骤然一缩。
那是朴不花。
老皇爷的影卫,这宫里最毒的一把暗刀。
这老东西现身,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