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肉身启灵（2/2）
锋利的骨刀、石斧在厚重坚韧的皮毛骨骼间游走，剥皮、剔骨、分肉、取筋、存髓……井井有条。
约莫半个时辰功夫，几头庞大的猎物，包括那头最珍贵的赤髓火兕，已经被分解完毕。
珍贵的材料、精华部位被分门別类，用洗净的兽皮或玉盒、石罐妥善收好。
大量的普通血肉则被抬到一旁，准备醃製或连夜烹煮，作为未来一段时间全村的口粮。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奇异的肉香，混合著赤髓火兕残留的灼热气息，形成一种独特而蛮荒的氛围。
“好了，臭小子们！”
石虎此时已经取回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玉匣，交给村长。
他转过身，蒲扇般的大手在石柱等几个领头孩子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笑骂道：
“別在这儿流著口水傻看了，趁现在药还没配好，都给老子滚回去站桩。
把今天吃下去的兽肉精气好好炼化，把浑身气血给我搬运得圆融通畅。
要是待会儿启灵的时候，谁因为气血淤塞、经脉不畅，痛得嗷嗷叫唤，或者承受不住药力，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孩子们闻言，吐了吐舌头，一鬨而散，纷纷跑回村中心的空地，一个个摆开架势，认真地开始站桩搬运气血。
他们也知道接下来將是关键时刻，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野也被石柱拉著，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沉心静气，缓缓运转体內那日益雄浑的气血。
掌心握著的那块玄羽龙鹰传承骨，不时传来丝丝清凉，让他心神更容易沉静。
这边，村长和三位长老，则围在了那眼寒泉旁边。
寒泉位於村中心一片天然凹陷的石坑中，泉眼不大，只有磨盘大小。
但泉水汩汩涌出，清澈见底，水面上常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终年不散的白雾，寒气逼人，泉边岩石都被冻得呈现青黑色。
此刻，泉眼旁已经架起了一口巨大石鼎，鼎足深深嵌入地面，鼎內空空，正对著寒泉的引流石槽。
村长石云山神色肃穆，將那几个玉匣逐一打开。
霎时间，宝光氤氳，奇香扑鼻。
一株通体冰蓝，叶片如透明冰晶，叶脉却流转著银色寒流的玄阴草；
一根蜿蜒如蛇，表皮赤红如火，隱隱有熔金般光泽流淌的赤曜藤；
一朵形如灵芝，伞盖却是暗紫色，边缘有幽蓝色火苗静静燃烧的幽炎芝；
一株並生双花，一瓣纯白如雪霜气繚绕，一瓣赤红如焰热浪滚滚的霜烬菡；
一丛叶片肥厚，形如红烛，在夜色中自主散发出柔和温暖红光的灵烛莧；
还有最后，一小撮被封在透明水晶薄片中的，细碎如尘，却闪烁著点点瑰丽星芒的星陨花花粉。
每一味，都是村子积攒了不知多少年，在特定时节冒著风险採集而来的宝药。
“开始吧。”村长沉声道。
四位老人同时点头，各自站定一个方位，下一刻，周身气血不再內敛，轰然外放。
並非石虎那种狂暴的赤红气血，而是更加凝练深邃，隱隱带著各自不同属性光泽的神曦。
村长周身笼罩著淡淡的金色霞光，厚重如山；一位长老周身赤霞涌动，灼热如火；
另一位长老则蓝光莹莹，清凉如水；最后一位长老气息中正平和，绿意盎然。
四股强大的气息並未扩散，匯聚向石鼎上方。
村长率先出手，並指一点，那株玄阴草凌空飞起，落入鼎上四色神曦交匯之处。
三位长老紧隨其后，赤曜藤飞入，接著是幽炎芝、霜烬菡、灵烛莧……
最后，村长小心地以神曦托起那水晶薄片，揭开一丝缝隙，將其中那闪烁著星芒的星陨花花粉，轻轻抖落少许进去。
所有药材悬停空中，被四色交织的神曦牢牢包裹。
“炼！”
村长低喝一声，四位老者同时发力。
只见那四色神曦光芒大盛，没有火焰升腾，但在那神曦包裹之中，温度急剧变化，时而极寒，时而炽热。
那些形態各异的宝药，被这四色神曦强行萃取提炼。
各种属性的药液精华，在四色神曦的包裹与引导下，开始缓缓融合交匯。
渐渐形成一团足有数米宽，內部流光溢彩的药液球。
这过程看似短暂，实则极耗心神与力量，四位老人额角都已见汗。
村长见时机已到，目光投向旁边石台上那冰蓝玉瓶，隔空一抓，玉瓶飞起，瓶塞自行弹开。
“去！”
隨著一声令下，那粘稠如血的赤髓液，如同一条甦醒的赤色火龙，从瓶口咆哮而出，径直注入那团流光溢彩的药液球中。
“轰！！”
平衡瞬间被打破，赤髓液那霸道无匹的火精之力疯狂爆发。
药液球剧烈震盪，顏色猛地向赤红转变，恐怖的高温让数十步外的孩子们都感到麵皮发烫。
“镇！”
四位老者同时暴喝，周身神曦澎湃如潮，全力压制。
所有药性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与赤髓液的狂暴火精融合中和。
嗤嗤嗤——！
大片大片的彩色气雾从药液球中蒸腾而起，那是杂质与过於暴戾的部分被淬炼排出。
药液球的体积在缩小，顏色却渐渐趋於一种温润的赤金色，內部光华流转，如同液態的琥珀，又像內蕴一轮微缩的夕阳。
最终，所有异象收敛，药液球凝练成了约莫脸盆大小的一团赤金色药液。
静静悬浮在石鼎上方，缓缓旋转，光华內敛，唯有阵阵沁人心脾、让人气血隱隱活跃的奇异药香瀰漫开来。
“引寒泉！”
石虎早已准备好，闻言立刻扳动机关，寒泉引流石槽打开。
一股清冽冰寒，冒著白色寒气的泉水哗啦啦流入巨大的石鼎之中，很快便注满了大半鼎。
“落！”
村长手一挥，那团赤金色药液缓缓沉入冰冷的寒泉水中。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反应，赤金药液入水即化，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
清澈冰寒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种温润的，宛如融化的赤金般的色泽。
水面上升腾起氤氳的霞光雾气，雾气中竟隱隱有微弱的赤兕虚影与各色药草光影流转幻灭，神异非常。
原本冰寒刺骨的泉水，此刻温度变得恰到好处，温暖却不烫人。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与温和药力，从鼎中瀰漫开来，让附近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浑身气血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转。
村长看著鼎中那赤金流淌、霞光氤氳的药液，长长舒了一口气。
“寒泉至阴，诸药调和，总算將这霸道的赤髓液，化作了最適合娃娃们启灵的温润宝药。”
“好了，也该让那群小兔崽子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