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好像……她说得还挺有道理!(2/2)
“是个人都知道,富商肯定是最有钱的,你却不让他花钱,不让他去攀比,那他赚的那些钱,全去哪了?”
“最后岂不是全埋在后院的地底下,也不拿出来用?”
“那这市面上可以流通的钱財不就越来越少了?”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富商的钱只会越来越多,那国家剩下的其他所有人的钱財,就只会越来越少。”
“至少在一段时间,是如此。”
“若是音儿的话,音儿一定鼓励他们攀比,消费,最好是一天换十件衣服穿。”
“如此一来,这蚕丝的价格说不定就会提高,那百姓抱著她的蚕丝到街上去贸易的时候,就能把这富商的钱给赚回来。”
“再不济,这给富商做衣服,那总得有人吧!”
“那做衣服的女工,总归也能赚到一点钱不是?”
“那样富商手里原本花不出去的钱,不就又立马回到民间了?”
“百姓便可以拿著钱去购买粮食。”
“这才是正確的做法。”
“不过相比起衣服,香料或许才是更加王道的商品。”
“若国家能严格控制胡椒、香料的流入以及价格,做到细水长流,那这將会一项长久不衰的国家財政收入。”
“而最终国家,也可以通过修桥、铺路,给工人、工匠发放工钱,再次把这些钱財流回到民间去。”
“如此,国家增加了税收,总归要过一点油水,皇室得到了財富,商人消费了香料,得到了享受,百姓通过做工,得到了工钱,也解决了温饱,县里,还新修了一座桥。”
“这里头,没有人是有损失的,所有人都获得自己想要获得的。”
“这正是海贸对民间財富的调配作用的体现。”
“至於说朝贡贸易,人家拿多少来,你都必须照著礼单全收,你还不好意思拒绝对方,还得给对方更加丰厚的礼物作为回礼的做法,则早该扫进垃圾堆。”
“其实只要帮助对方建立起相同作用的部门,那么对方便也可以获利,对方只要能够获利,对方也同样可以向大明称臣。”
“又何须真的厚往薄来。”
“假设胡椒一斤在爪哇是一两,运到大明,大明卖三两,那朝廷净赚二两,同样的,对方也可以在大明进货蚕丝,一斤假设是银五钱,运回到爪哇去,他们也可以翻倍卖。”
“天下財富,其实不能过於集中,一旦过於集中,就有可能会导致亡国,杜甫都说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財富得不到很好的平衡调节,所以大唐那时,已经日渐式微,江河日下,而如果能把海贸搞起来,两国一起宰本国的富人,再把財富通过做工、徭役等方式,分发给穷人,穷人有了饭吃了,那还造什么反?则两国,皆可国脉绵长、社稷永寧。”
“其实天下之所以亡,向来不就是利益分配不均嘛。有钱的,极有钱,没钱的,就连想要卖身,別人都觉得你不值那个价。”
“既然都这样了,都不让人活了,那我为何不起义,灭了这朝廷?”
“这大元不也是这么没的。”
“只要財富分配的事解决不了,灭了一个白莲教,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白莲教。”
“所以是打天下难,还是治天下难?肯定是治天下难!”
“打天下,贏了,是分別人的钱,治天下呢,钱可能就这么多了,该如何分,左右为难。”
“而且,我家这么多儿子,总不能让我儿子吃亏,那他们多拿了,其他人必然是少拿了。”
“这国家,还能好么?”
“国家开始之初,还有大量的荒废的土地,所以可以隨便赏赐,隨便分,但到了地都分完了呢?”
“唐朝的府兵制为何崩溃了,就是因为大唐也把地给分完了。”
“一开始在外面打了胜仗,回来了能分地,后来,地没了,分几匹布吧,再后来,连布都分不到多少了。”
“那谁还愿意当府兵呢?”
“甚至,我都还没提贪污腐败的事,只单纯地谈財富的分配。”
“若是再把贪污腐败加进去,就不难想,一个国家为何越来越不行。同时也解释了,为何王朝的寿命,终归是有数的,也就是百姓常说的天命。只要財富越是集中在某一类人的手里,集中的越多,那么这个王朝,就一定会亡得越快,就越是短命。”
“当然!夺人钱財,犹如杀人父母。像宋朝的王安石这种,就是太想对財富进行重新分配,结果方法没用好,急於求成,且下面的人,还故意给他使坏,所以即便再努力,最后也成功不了。”
“所以最后该亡的,还是亡了。”
“这也同时解释了,为何北宋灭亡,发展到了南宋,为何又突然出现中兴了,甚至怎么好像看著比北宋还能打了?至少不是一触即溃了。”
“很简单!此前的財富分配製度废了,如今到了南宋,得按新的规矩来重新分配,所以南宋还能再继续保持活力,再苟活多一百五十余年。”
“大明今后的话……算了,不说了,毕竟有很大的机会,也没什么不同。”
“反正我们也活不到那时候,那就眼不见为乾净了。”
最后这话,能把人给气死。
不过朱元璋摸了摸自己下巴的鬍鬚,好像……她说得还挺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