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罪臣之身,执迷不悟!(2/2)
“他是至尊,至伟,至力的存在。”
灰袍公子轻声呢喃,声音在夜风中破碎,
“从人族的角度而言,或许是……父亲?”
公孙述沉默片刻。
“或许,我可以帮你?”
“帮?”
“你可有胆,以见真界?”
公子笑了。
那一晚,青色的火光照亮了白帝城的夜空。
那个温润如玉的谋士消失了,
在他眼前现出了真身,
那是...是一头青色暗红、凛然炽火的巨龙,
是一位威严暴虐、掌握著火焰与青铜权柄的君主。
龙王诺顿,现出本相。
公孙述在那一刻才明白,
自己所谓的霸业,是这位君主隨手布下的棋局。
他是帝主,却也只是傀君。
李熊,或者说诺顿,从来都不是表面那个和善的谋士。
他是矛盾的集合体,暴虐与宽厚並存,倨傲与温情同在。
这一路征战,这一路辉煌,皆是在诺顿的阴影之下。
公孙述选择了臣服。
为了那超越凡俗的力量,为了那长生久视的诱惑。
他答应成为龙將,心甘情愿接受了“青铜冶火”的改造,成为了康斯坦丁救治计划的一环。
从亦师亦友,到君臣主僕。
记忆破碎。
现实回归。
“我……我哪里欠你了!!”
青孙聂猛地抬起头,顶开了老唐的脚,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诺顿!!”
“几千年了!我守著这座死城,守著那个该死的罐子!我哪怕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依然在为你守墓!”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回来就要夺走一切?!”
“我受够了当傀儡!我要成王!!”
轰——!!!
惨青色的业火从他体內疯狂喷涌,瞬间点燃了四周的空气。
青孙聂不再压抑,不再恐惧。
他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君主,虽然威严依旧,虽然权柄骇人。
但他……很虚弱。
那是初醒者的虚弱。
记忆尚未完全融合,龙躯尚未重铸,甚至连那一身恐怖的炼金刀剑都不在手中。
这是……唯一的机会!
“杀!!”
青孙聂双爪撕裂甲板,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裹挟著足以焚城的烈焰,向著老唐扑杀而去。
“千年了,你依旧如此……”
“冥顽不灵。”
老唐面无表情。
他脚尖轻点甲板,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飞。
掌心之中,那一缕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
其中火光好似倒映著千年前的白帝城深处....
青铜火炉前。
康斯坦丁蜷缩在榻上,咳血不止,孱弱的身体在暴走的血脉下几近崩坏。
“哥哥……吃了我吧。”
少年的哀求声声泣血。
诺顿自是不肯的。
他是青铜与火之王,怎么可能吞噬自己的双生子。
於是他唤来了公孙述。
所谓“青铜冶火”,便是以凡人豪杰之躯为鼎炉,熔炼人血与龙血。以此承载他溢出的权柄与康斯坦丁暴走的“力”。
若成,康斯坦丁得救,公孙述得长生与伟力,他们的帝业便可千秋万代。
这是极其完美的谋算。
但计划只进行了第一阶段。
烈火焚身,青铜浇铸。公孙述披上了那身青金重鎧。
诺顿却在这时停手了。
並非是公孙述熬不住那抽筋拔骨的剧痛与折磨。
而是在那烈火中,诺顿在公孙述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狂热。
那是一种对纯粹力量的贪婪。
诺顿猛然惊觉,这股贪婪终將反噬。凡人的心性承载不起龙王级別的暴虐,若继续强行冶炼,公孙述终会被权与力彻底吞噬,沦为怪物。
计划中止。
但他並未收回那身青铜甲,也未剥夺赐予的部分力量。
因为在那位孤独暴虐的君王心中,公孙述不仅是臣子,更是可以寄託理想的知己。
他本想著,康斯坦丁、公孙、参孙、以伦。
他们一起,或许能在这乱世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甚至,带著他们一起,去追逐、去仰望那个位於顶点、连他都心生敬畏的“至尊”虚影。
他虽暴虐倨傲,却也想与身边这些人,分享那至高无上的喜悦。
然而,事与愿违。
力量的毒药早已渗入骨髓。公孙述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走上了不归路。
诺顿离去前,在內殿刻下龙文。
是禁錮,亦是让青孙聂修身养性的最后机会。
却不想,千年光阴流转,禁錮未见成效吗,
反而愈发贪图力量,
直到那道精神体被路明非以蛮横姿態直接捏碎。
枷锁断裂。
青孙聂愈发成为了追逐力量的怪物,不惜鋌而走险,强行启动三段冶炼。
回到眼前,
老唐抬眸,瞳孔深处,凛然怒火与灿然青瞳交织。
“罪臣之身,执迷不悟!”
他单手下压。
掌心金火喷涌,与那扑面而来的惨青业火轰然相撞。
又借火悬空,踏焰而行。
虽然脆弱,虽然残缺。
但王,终究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