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想好你的剑,要对准谁了吗?(2/2)
“有事?”
路明非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没有以前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就像是在对寻常同学说话。
陈雯雯咬了咬嘴唇,
“那个....周末班里要去春游。”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希冀,
“大家都在问....你去不去?”
“不去。”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外走,
“我有事。”
“是要去....练剑吗?”
陈雯雯看了一眼他背后的长布条。
路明非轻轻“嗯”了一声。
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摆了摆手。
“走了。”
脚步声渐远。
零和苏晓檣跟了上去。
“喂!路明非!”
一道带著怒气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
赵孟华直接挡在了过道中间。
他早就看不惯路明非最近这副“装深沉”的死样了。
明明是个衰仔,现在却搞得像是什么隱世高手一样,
连陈雯雯的主动邀请都敢拒绝?
“你什么態度?”
赵孟华指著路明非的鼻子,眉头紧锁,
“雯雯好心邀请你,那是为了班级集体荣誉,怕你这种不合群的傢伙毕不了业!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有,你背后背的什么破烂?钢管吗?整天背著到处晃,也不怕砸到人?”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抓路明非身后的长条布包。
“给我看看,什么宝贝还要包这么严实...”
却见路明非停下脚步。
他慢慢抬眼,望著眼前人,
没有躲,也没有挡。
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让赵孟华感到莫名心悸的寒意,
那是一种漠然。
像是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死亡之后,对生命本能的一种....
俯视。
下一瞬,
“啊——!”
赵孟华只觉精神好像要被碾碎了一般,双腿一软,
“砰”的一声。、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狈地整个人跪坐在地,脸色苍白的低著头不知道喃喃什么。
全班:“....”
太夸张了。
碰瓷呢?
然而路明非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那里,零和苏晓檣正等著他。
“走啦走啦,太慢了。”苏晓檣推著他。
路明非耸了耸肩,哪里有刚才赵孟华看到的什么漠然寒意,
“走吧走吧,我快饿死了,今晚我要吃那个....那个猪肝粥!”
“你是猪啊?天天喝粥!到时候身体跟不上消耗!”
苏晓檣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了他一把,
“零,你看他?”
零点了点头,
“是可能营养不良。”
三人並肩走出教室,说笑声伴著夕阳的余暉渐行渐远。
走廊里,只剩下陈雯雯一个人抱著书,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路明非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看著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谈笑风生,
没有再回头。
...
走出教学楼。
苏晓檣终於憋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凑到路明非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一脸的揶揄:
“喂,刚才那是陈雯雯誒。”
“我知道。”
“你居然拒绝了?那么乾脆?”
小天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瞪得圆圆的,
“以前文学社要是搞活动,你不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吗?恨不得把全社的矿泉水都扛在肩上?”
“那是以前。”
路明非把背后的墨剑往上提了提,感觉肩膀上的皮都要被磨破了,
“人是会变的。”
“而且....”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晓檣,无奈道,
“我现在这副身板,扛这把剑都已经够呛了,哪还有力气去扛矿泉水?”
“切,装模作样。”
苏晓檣撇撇嘴,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往上扬了扬,
“不过也好,那种矫情的活动,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一直没说话的零,淡淡地接了一句:
“春游?”
“以路明非现在的日程表来看,这种低效的社交活动,属於负收益。”
“....”
路明非嘆了口气。
这两人,一个毒舌,一个三无理性,
...
迈巴赫稳稳停在老巷子口。
四人下了车,
路明非提著墨剑的长布包,
熟门熟路地推开朱红大门。
院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謐。
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那两只狸花猫趴在墙头,懒洋洋地扫了这群不速之客一眼,又把头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之前出院后的那一天,路明非就想来了。
结果楚子航说,
李老头传了话,那几天要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没辙。
这几天路明非只能背著剑,
跟著师兄去剑道馆或者射击馆。
进度还可以,就加了一点点的专精。
路明非很明显是不满意的,
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到,自己潜移默化的已经变成了曾经深恶痛绝的內卷性格了。
刚进门。
却见李老头依旧凌空靠在树下的木人桩之间,怀里抱著黑酒葫芦,隨著微风轻轻晃悠。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头,
“来了?”
“不错嘛后生,进步非常显著。”
路明非一愣,下意识地挺了挺被压得酸痛的脊背。
“老师何出此言?”
“背著那把剑还能站那么直。”
李老头轻飘飘地翻身落地,
他背著手,踱步到路明非面前,那蒙著黑布的脸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审视。
“这几天砍过东西了?”
李老头淡淡地问,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其他三人自然没有出声,只是都將目光投向路明非。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脑海里闪过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高架桥上断裂的黑色羽翼,还有那如同切豆腐般斩下龙侍头颅的手感。
那把剑虽然擦拭乾净了,但那种嗜血后的余韵,似乎顺著剑柄,渗进了他的骨子里。
“....”
“还行。”
路明非想了想,
“不算太硬,砍得动。”
“....”
李老头摇头笑了,
“那就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很好。”
“接下来的路很不好走,你要做好准备了。”
路明非下意识道,
“老师话里有话?”
李老头抿了口酒,没有看来人,只是仰头看著被四方院墙围住的那片天。
语气有些萧索,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握著剑的人总是孤独的。”
“这世上,双生的很多、君臣、父子、兄弟、师徒、爱侣,原本是至亲至爱。”
“可命运这东西,就像这罈子里的酒,越喝越苦。”
“说不准何时,那些护在你身前的人就会倒下;也说不准何时,那些你信赖的人却会反目成仇,举剑相向。”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天地皆敌。”
老头顿了顿,回身转头,明明蒙著布条,路明非却能感觉到他在望著自己。
“你想好你的剑,要对准谁了吗?”
“....”
路明非怔了怔,
下一瞬,
周身之间好似天地变幻。
身后好似传来呢喃的呼唤,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