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1/2)
宣旨大臣带著宣旨队伍走了,天渐渐黑下去,沉厚如墨,一点点压下来,压的人喘不上气,压得人直不起腰,压得人想死。
临时居住的府宅寂静无声,杨御藩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右手边的方桌上放著圣旨,左手放在膝盖上托著那方官印,细碎的月光透过窗户空隙射进屋里,映在地面,发出斑驳模糊的痕跡。
杨御藩把自己以及父亲杨肇基所作之事,反覆回忆了上百遍,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父子二人哪里对不起大明,哪里对不起天家,为何要想方设法將自己除掉。
甚至,他在想莫不是自己在通州挡了谁的路,所以,要借周衍的手除掉自己,同时,又能利用自己的死为罪责,除掉周衍。
难不成,我杨家父子二人,数十年忠心为国,到头来只是沦为除掉周衍的棋子吗?
杨御藩蓄满泪水的浑浊眼眸低垂著,他慢慢前倾身体,弓著腰,滚烫泪水滴落在那方象徵著他“掛印总兵”的大印上,只是眼泪越滚烫,就越显得那方大印格外冰冷。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
堂屋中低低的啜泣声並未传出太远,但被坐在屋外檐下的杨衍听了个真切,他此刻也失魂落魄,依靠著柱子,仰著脑袋,目光呆滯的望著天上残月。
杨衍,字绪之,他是杨御藩的侄子,同时也是登莱副总兵,从小他就跟著杨御藩打仗,这些年累计战功升任副总兵,虽有家族提携,但战功却是含金量十足。
拱门外站著家中女眷和孩子,他们藏在角落里,映在月光下,安静的看著家中两个顶樑柱崩溃之態,心中同样酸楚苦涩,惊惶不安,但却对此无能为力。
这个不是家的临时居所里,被迫来到这里的杨家人,今夜安静的可怕,全家老小无一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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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寂静的宅子里,写满了四个字:【身不由己】。
杨御藩很无辜,杨文岳並不无辜,他有算计,有谋划,有手段,他不急於把想要的全都握在手中,但那份心却无比坚定,谁来抢,就得死。
他也坐在自家得堂屋里,散发昏黄光芒的烛灯將堂屋照亮,从杨御藩到来的那一刻,他便陷入了是否除掉杨御藩的犹豫之中。
如果杨御藩是个五毒俱全的人,他不会有任何犹豫,杨御藩虽不是完人,有著很多缺点和问题,譬如带兵打仗时也掠夺地方,驻军团练时也剋扣军餉,对布政司和朝廷也谎报军械,空吃粮餉。
但从古至今,哪朝哪代的军队不是这样?
更有甚者,有些將领攻下一个地方,还做私分田亩之事。
这並不能作为除掉杨御藩的理由,况且,杨家三代人的战功是实打实的,谁也不能质疑。
思虑良久的杨文岳抬起眉来,骤然睁开眼睛,狭长有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灯罩,那一瞬间,他爆发出浓烈杀意,但又很快收敛,
既然杨御藩已经自救,权且任他挣扎一回。
浙直不寧,周衍得知后定然暴怒,若再添后勤困扰,两项叠加,说不得周衍会弃辽东战场於不顾,为保辽东战事顺利,为国事计,忍下便忍下罢。
杨文岳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出於为辽东战事和国家大事的考虑,以及杨御藩自救及时得当,杨文岳选择忍下,但心头阴影仍挥之不去。
“是非成败,仅有一步之遥,却又相差万里... ...”
“是时?是命?还是本就不该异想天开?”
杨文岳目光颓败,喃喃自语。
浙直的吴甡、山东的杨文岳、海上的沈世魁、锦州的祖大寿都在竭尽全力保辽东战事,因为他们知道,辽东一战关乎国运,
只有周衍贏了,才能保皮岛,保朝鲜,保海防,才能在关於两国交战的战略版图一侧,取得局部胜利,挡住满清对於南部的侵略,把他们围在辽东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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