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深海的低语（2/2）

他看向那个母体。

母体中央那只巨大的独眼此刻已经完全睁开，深蓝色的眼球中並没有倒映出实验室的景象，而是呈现出一种漩涡状的流动。

在罗德的【危险感知】中，一股极其隱晦，频率极低的震动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只眼睛里散发出来，穿透了地板，向著地底深处传导。

“这不可能。”罗德冷冷地说道：“这种规模的生物信標，需要庞大的能量维持。你已经重伤，死灵高塔的能量迴路也被切断了。”

“能量？”

莫蒂默转过头，看著罗德，眼中流露出一种怜悯的神色：“你依然用凡人的眼光看待神跡。这个母体，它不需要魔力迴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颗心臟。”

他猛地將手插入了母体那团蠕动的血肉之中。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莫蒂默从母体的核心处，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体。

那是一颗心臟。

但它不是血肉构成的，而是一块灰白色，表面布满藤壶和海藻纹理的化石。

这块化石心臟並没有跳动，但它周围的空间却在发生著细微的扭曲。

空气中的水分子在它周围凝结，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罗德脑海中的《物种图鑑》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页空白之上。

虽然没有画面生成，但一行鲜红的文字直接浮现在罗德的意识中：

【检测到高位格生物遗留物】

【判定：远古海妖的心臟化石（半活体）】

【警告：精神污染指数极高，请勿直接接触】

“这是我在风暴海的深渊裂隙中找到的。”

莫蒂默捧著那颗化石心臟，就像捧著整个世界：“它是活的。它在沉睡了万年后，依然渴望著回归大海。我只是给了它一点点血肉，一点点灵魂，它就开始甦醒。”

“它就是源头，是我力量的源泉。”

莫蒂默的声音越来越轻，但语气中的狂热却越来越盛：“它在呼唤它的眷族。那些深潜者，那些海兽，它们听到了。它们正在赶来。”

西格强忍著剧痛站了起来，举起短剑，准备给莫蒂默最后一击。

“別动！”罗德突然大喊一声。

他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莫蒂默体內匯聚。

那不是死灵魔力，而是某种更加混乱，更加原始的生命本质。

莫蒂默看著衝过来的西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们想要我的头颅？”

他后退一步，半个身子悬空在炼金池上方。

“我把一切都留给你们。但这个新时代……属於深海。”

莫蒂默张开双臂，身体向后仰倒。

“为了进化。”

“噗通。”

莫蒂默的身体坠入了翻滚的墨绿色炼金池中。

炼金池中的液体像是活物一样，瞬间涌了上来，將莫蒂默包裹在內。

那个悬浮在池中的信標母体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下方的无数根触手疯狂舞动，像是一群飢饿的蟒蛇，瞬间刺入了莫蒂默的身体。

眨眼之间，莫蒂默的血肉就被消融吸收。

隨著莫蒂默的献祭，那颗被他握在手中的【远古海妖的心臟化石】，突然爆发出了刺目的蓝光。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在地下室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震动，而是实质性的声波衝击。

四周墙壁上的绿色晶石纷纷爆裂，地面上的鲜血符文瞬间燃烧殆尽。

那个信標母体开始剧烈膨胀。

它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脸仿佛活了过来，齐声发出了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低语。

“phnglui... mglwnafh...”

这低语声並不响亮，却直接钻入了罗德和西格的脑海。

罗德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捲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眼前出现了无数重叠的幻影。

深邃的海底城市、巨大的触手阴影、以及那双在黑暗中注视著一切的冰冷巨眼。

“精神污染……”

罗德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唤回理智。

他体內的【深渊亚龙】骨骼发出微弱的震鸣，帮助他抵御著这股来自高位格生物的威压。

但西格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此刻正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双眼翻白，嘴角流出了白沫，显然正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

“走！快走！”

罗德一把抓住西格的衣领，拖著他向大门外狂奔。

炼金池中的母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那种蓝色的光芒穿透了高塔的墙壁，直射天际。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柱，从死灵高塔的顶端冲天而起，刺破了王都上空的乌云。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方，那片被风暴笼罩的海洋深处，传来了一声悠远而深沉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