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共赴溟渊结鮫幛,同封玄冰筑玉穹(2/2)
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一道接一道地响起,並不高昂,却清晰地响彻了整座圣城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带著果决杀伐意志:“诛杀神王!”
“斩姜太虚的头颅!”
“送迟暮神王上路!”
十三位圣主级人物联袂现身,共诛神王!
这场席捲东荒的风暴,终於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疯狂、最惨烈的顶峰!
“欺人太甚!!!给我打出极道帝威—!!!”
姜家驻地深处,一道近乎癲狂的怒吼撕裂夜幕,声浪如实质般席捲整座圣城。
剎那间,万灵俱寂。
所有修士无论身在何处,皆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冻结,呼吸停滯。
“疯了————姜家疯了!”有人瘫软在地,面无血色,“恆宇炉若真打出极道仙威,莫说圣城,方圆百万里都將化为焦土,生灵涂炭————他们不怕遗臭万年吗?!”
“姜太虚————姜太虚!”更有甚者匍匐在地,绝望哭嚎,”你本已是逝去时代的人,何苦恋栈不去,拖著全城为你陪葬——!”
“嗡—!!!”
天地间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
姜家驻地上空,太阳神炉彻底甦醒!
万丈赤霞冲霄而起,將漆黑夜幕灼成白昼,光芒之盛,令人双目刺痛,无法直视。
炉身之上,凰血赤金流淌如血如泪的璀璨仙辉,烟霞绚烂到近乎悽美。
“鏘——!”
一声清越而悲愴的凤鸣响彻九天!
一道染血的神凰虚影自炉中展翅冲天,其翼遮天,其鸣动世,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大道规则哀鸣崩断!
整片苍穹如同脆弱的琉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疯狂战慄;大地如波涛般起伏,无数建筑簌簌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恆宇圣炉几乎彻底爆发了!
浩瀚如星海的极道帝威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如同灭世海啸,席捲六合八荒。
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足以重启时代,让万物归墟的绝对力量。
所有生灵,从仙台大能到轮海小修,在这股威压下都渺小如尘埃,神魂都在瑟瑟发抖。
沉寂万古的大帝圣兵,即將发出毁灭性的一击,抹去这片大地上的一切痕跡!
刚刚坠回地面的俞,猛地抬头。
眼中映照几乎要焚尽他双瞳的炽盛赤光,周身骨骼被无形的帝威压得咯吱作响,识海如同被投入熔炉,剧痛难忍。
他袖中的媧皇道石滚烫无比,他以莫大意志力压制將它祭出的衝动。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身侧素白身影的异常。
瑶池圣女一动不动地僵立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玉雕。
她仰望那片即將毁灭的天空,清澈如寒潭的美眸一眨不眨,其內倒映血色苍穹,莹润如玉的脸颊此刻一片灰暗,失去了所有光彩。
那是一种目睹宿命终结,无力回天的绝望。
俞珩心中微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伸出手,一把揽住不盈一握的纤腰,用力將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入手之处,隔著轻薄的白裙,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软与惊人的弹性,以及微微的颤抖。
她比看起来要更丰满一些,肌骨匀停,抱在怀中,竟是出乎意料的契合与——
——舒服。
一股清冽幽远的冷香,不同於任何花香或脂粉气,仿佛月下雪莲初绽,又似瑶池仙泉流淌,带著净澈心神的独特韵味,瞬间沁入俞珩的鼻息,奇异地抚平了几分他因帝威而躁动的心神。
她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那点微弱的力道落在俞珩臂间,却更像是无意识的蹭动。
俞珩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將她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前,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道:“別动。”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瑶池圣女身体微微一僵,隨即竟真的缓缓放鬆下来,將苍白的面颊轻轻抵在了他的肩头,闭上了双眼。
毁灭的序曲在头顶轰鸣,怀中却是一片温香软玉,极致的毁灭与瞬间的旖旅交织,构成一幅让俞珩觉得诡异却难忘的画面。
耳边忽然传来瑶池圣女低微的嗓音,“我们————能逃跑吗?”
她仰起脸,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此刻映著天穹之上毁灭的赤光,竟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希冀。
俞珩垂眸看著她,在这即將席捲百万里山河的极道帝威之下,逃?又能逃去哪里?
不过————仙子的请求,是可以不予以回应的吗?
他忽然笑了,带著灼热明亮,他猛地收紧一直揽在她腰间的手,另一只手坚定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柔荑,“我们向北吧!”他声音清朗,穿透周遭的混乱轰鸣,目光灼灼如星,直直看进她眼底,“一路逐著寒云向北,逃至天尽头的极北之地!踏上万里冰原,渡过无垠北海,一同潜入万古寂寥的溟沧海底!”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在编织一个脱离现实的幻梦。
“躲入极道帝火也烧不透的千层水幕之后,藏进连神念都无法触及的永冻深渊!到那时,便再无人能寻到你我了!”
瑶池圣女目中怔怔,只倒映著他此刻张扬炽烈的身影,周遭崩塌的世界,恐怖的威压仿佛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掌心的温度如此真实,那股决绝劈开了她心头的阴霾。
她纤细的手指收紧,反握住他的手掌,红唇轻启,一个清晰的字眼逸出:“好啊。”
下一瞬,一男一女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盟约,竟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俞珩紧握著瑶池圣女的手,她跟隨他的牵引,两人认准了北方,在一片混乱毁灭的景象中,发足狂奔!
狂风捲起她素白的裙裾,如月下绽放的优曇,在赤红的天幕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他青衣猎猎,身形如电,为她破开前方紊乱的气流与坠落的碎石。
所有的喧囂、恐惧、威压,都沦为了遥远的背景音。
此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交握的手,和耳边呼啸而过的、奔向未知自由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