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松塔落幕,凛冬將至(1/2)
时间进入十一月下旬,长白山的天气说变就变。
接连三场鹅毛大雪呼啸而至,狂风卷著雪花,像刀子一样刮过黑瞎子屯的每一个角落。
一夜之间,积雪就没过了膝盖,整个大山被彻底冰封,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大雪封山,意味著红松塔的採摘季彻底画上了句號。
青河山货加工厂的院子里,积雪被扫得乾乾净净,露出了青砖地面。
厂房里,几座大火墙烧得通红,把屋子里烘得暖洋洋的,连窗玻璃上都结满了厚厚的水汽。
財务室里,算盘珠子拨打的声音清脆悦耳。
苏云穿著一件贴身的毛线衣,鼻尖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面前摆著厚厚的三大本帐册,手里拿著钢笔,正在做最后的年终盘点。
陆青河靠在火墙边上的一把藤椅上,手里端著个紫砂壶,时不时嘬一口热茶。
他看著媳妇认真算帐的模样,心里一阵舒坦。
“啪!”
苏云重重地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狂喜和震撼。
“当家的,算出来了!”
苏云的声音都在打颤,她拿著帐本走到陆青河面前,指著上面那一串长长的数字。
“这一个半月的红松塔生意,咱们一共收了周边十二个屯子的货。加工成开口松子后,全部发给了省城的佐藤先生。”
苏云深吸了一口乾热的空气,继续匯报:“扣除给老百姓的收购款、工人的工资、电费、运费,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损耗……”
“净利润,一共是十一万四千五百块人民幣!外加……外加两万美金的现匯额度!”
说到最后几个字,苏云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十一万!这可是1983年的十一万!
黑瞎子屯的老支书干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这笔巨款,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市人民银行陆青河的专属帐户里。
陆青河听完,脸上却没见多少激动。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把苏云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辛苦了,老板娘。”陆青河顺手在她挺翘的鼻樑上颳了一下。
“我不辛苦,都是你在外面拼死拼活挣来的。”
苏云顺势靠在陆青河宽厚的胸膛上,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安心。
“不过当家的,现在大雪封山了,厂里也没啥活干。工人们我都给放了假,只留了李二狗他们几个看厂子。咱们这大半个冬天,是不是就能好好歇歇了?”苏云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陆青河没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狂风捲起地上的浮雪,打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远处的长白山脉像一头蛰伏的白色巨兽,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歇著?
陆青河骨子里流淌的是顶级猎人的血。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与猛兽搏杀的刺激感,早就刻进了他的dna里。
让他像个土財主一样,整天缩在热炕头上嗑瓜子?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歇不住啊。”陆青河拍了拍苏云的后背,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野性的光芒,“山里的规矩,坐吃山空。冬天,才是长白山真正露宝的时候。”
苏云心里一紧,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你……你又要进山?这大雪封山的,多危险啊!咱家现在又不缺钱,你干嘛非得去拼命啊!”
“不是拼命,是去拿回属於咱的东西。”陆青河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著坚决,“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男人啥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安抚好苏云,陆青河穿上那件將校呢大衣,戴上狗皮帽子,推门走进了风雪中。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村东头的铁匠铺。
赵铁匠是黑瞎子屯唯一的手艺人,打了一辈子的铁。这会儿他正光著膀子,抡著大铁锤,在火炉旁“叮噹叮噹”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铁片。
“赵大爷,忙著呢?”陆青河掀开破旧的棉门帘,带进一股子寒气。
赵铁匠抬头一看是陆青河,赶紧放下铁锤,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哎哟!青河大老板咋来了!快,坐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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