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和我耍心眼?(2/2)
这话点到即止,但在座几个新人都听明白了。
如今陆卫立下这么大功劳,风头正劲,確实有资格去爭一爭那个空缺。
陆卫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只是又举杯劝了一轮酒。
但心里却活络开了。
若能坐上那个位置,不仅月俸能涨一大截,更重要的是,有了实权,便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处处受王海的掣肘和欺辱。
在这乱世,手里不仅要有钱,还要有权,腰杆才能硬。
这顿酒,一直喝到月上中天才散场。
陆卫將醉醺醺的同事一一送走,独自站在酒楼门口,望著津门夜色中稀疏的灯火,眼神清明,毫无醉意。
以他如今的体魄,那点酒,根本就醉不倒他。
他正盘算著是走回警局取车,还是直接叫辆洋车回住处。
就在这时,一辆黄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近前。
拉车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短褂敞著怀,露出精瘦的胸膛,两条胳膊筋肉虬结,车把在他手里稳得像生了根。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差爷,要坐车吗?这大晚上的,路可不好走。”
他打量了车夫一眼,眼神浑浊却透著股机灵劲儿,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磨损得厉害,但步履扎实。
“去老城厢。”陆卫没多话,抬腿上了车。
“好嘞!”
车夫应了声,抓起车把,身子一沉一挺,车子便稳稳噹噹地跑了起来。
车子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越走越偏。
起初陆卫只当是车夫抄近道,可渐渐地,四周掠过的景象全然陌生,这不是去老城厢的路。
他心头一凛,前方三十步外,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左右墙头各伏著两道粗重呼吸,身后二十步,还有两人缀著。
“和我耍心眼?”陆卫声音陡然转冷,右脚在车底板上一跺。
这一脚力道拿捏得极准,內劲透过车架直传车把。
那车夫正埋头拉车,忽觉双臂一震,虎口发麻。
黄包车硬生生剎在原地,胶皮轮子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锐响。
车夫收势不住,一个趔趄摔出去丈余远,在地上滚了两滚才停住。
陆卫已稳稳站在车旁,右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目光如刀:“这是去老城厢的路子吗?”
车夫爬起身,面色惶恐,连连作揖:“差爷息怒!不是小的有意为难,是……是有人要见您!”
“谁?”
话音未落,暗处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人,手里盘著两颗核桃,脸上掛著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身后跟著四个短打汉子,个个太阳穴微鼓,眼神凶悍。
“陆警官,是我马某人要见你。”中年人拱手,语气客气,姿態却带著三分倨傲。
此人名叫马冬来,原是徐年前阵子在他开的通宝钱庄借了一笔印子钱,利滚利已是个天文数字。
如今徐年横死义庄,这笔烂帐便落到了最后接触过徐年的陆卫头上。
陆卫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一个死人的债,还能找到陆某头上?徐年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没数?”
马冬来手中核桃一顿,笑容淡了几分:“陆警官说笑了,债有主,人死债不消。我们这行有这行的规矩,谁沾了这笔债的边,谁就得给个说法。”
巷子里的空气骤然紧绷,墙头伏著的人影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