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圣髓(1/2)
矿镐钉钉作响,仿佛敲在洛安的脑袋里,一镐子一镐子把他敲醒。
“...醒醒——醒醒!”
哗啦!
一杯水泼到脸上,钻进衣领,顺著后背往下淌,但很快就在皮肤表面蒸发出丝丝白雾。
洛安猛地一激灵,像是大梦初醒般睁开眼睛。
“你终於醒了。”
在他面前是一个满脸煤灰的男人,头上戴著某种头盔,火光映照出的好像是偏暗的黄铜光泽。
可是光线实在太暗,又被煤灰糊了一层,他一时间看不清那是什么材料,只隱约感觉那不是普通的黄铜,虽然色泽相近却更厚重、更结实。
洛安脑袋嗡嗡响:“我...这是在哪?”
面前的男人鬍子拉碴,鬍子上还撵著煤灰和矿渣,一张脸脏兮兮地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不过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像是铸在城门上的铜骑士,风吹日晒也无法让其动摇分毫,只是平添一抹坚毅。
火把的光映照著在那顶金属头盔上,金属表面映照出洛安模糊的外貌:看起来也是脏兮兮的,灰里带土。
就算只看轮廓,他也想到:那绝对不是记忆里的那张脸。
那是我吗?
“你现在在厄拉里斯矿井。”男人鬆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谢天谢地,你还活著,不然你的指標就得落到咱们剩下哥几个的头上了。”
洛安闻言茫然地环顾四周:
四周一片漆黑,墙壁上的火把只能勉强勾勒出矿洞的边界,矿灯在其中晃荡,勾勒出矿工们佝僂的身形。
头顶和脚下都是黑色的板状岩层,他下意识摸了摸——粗涩乾燥,大概是煤层。
厄拉里斯矿井,一座煤矿。
而且是那种他只会在新闻和歷史书上见过的那种档次。
整个空间高度大概只有一米六,直起腰来是奢望,人们只能蹲著或者半蹲挪动。
四周通往各个採掘面的通道口就更加矮小,恐怕还不足一米高,就算小孩子来也要弯著腰走,黑得就像通往地狱的咽喉,矿工趴著身子钻进去,立刻就被黑暗吞没。
挖煤的铁镐和铁锤敲击矿层叮叮作响,推车的铁轮、矿工的靴子在煤渣上来回碾过,震动一刻不停,像有人拿个巨大的铁锤在敲脑袋。
支撑的木樑嘎吱作响,好似下一秒就要发生坍塌。
他倒吸一口气——但还没吸完就后悔了。
吸进去的是一股潮湿发霉的烂木头味,带著煤尘和汗臭,空气黏著得像被咳出来的老痰,又臭又黏,若不是烛火忽长忽短,他甚至会怀疑空气是不是已经停止了流动。
这种煤矿只应该出现在电视节目或者调查报告里,比如维多利亚时代的工人运动纪录片,那时候的煤矿就是这样:
黑、挤、闷、脏——並且危险。
他不是应该在院里对设计图纸进行验算吗?
脑袋里还全是领导的语重心长:“要是矿井塌方了,別看你是新来的,刑一样判,你还年轻,努努力再看几遍。”
怎么转瞬间他就直接下了个超级黑煤窑?!
“这小子看著像摔傻了!”
有人笑出声来,把他从愣神里拽回来。
“好了就赶紧干活!我们可不想因为你这废物饿肚子,冻身子...”
“一二——锤,呀!”
规整的號子响起,金属钉在岩层上的声音又密了几分。
哧!
还没等洛安反应过来,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高压阀门喷气的嘶吼,白色蒸汽“呼”的一口喷开,化作一团白雾在这渺小的空间中砸散。
这声音仿佛击穿了他的天灵盖。
洛安僵硬地转过身去。
蒸汽散去,一个包裹在机械传动结构中的男人站了起来——
那人的下半身完全套在黄铜色的金属里,脚底仿佛焊了两排钢钉,每走一步,钉子都在煤渣里碾出嘎吱一声。
他半蹲著走到岩壁附近,腿部装甲“喀挞”一身展开,末端猛地弹射出某种金属钉,钉进岩层。
他的身后有个巨大的铁盒子,里面的活塞像心臟跳跃般抽动,每次抽动都会从气孔喷吐蒸汽,热浪顺著脊柱往下推去,推到两侧的黄铜管。
管子和传动轴交织在一起,沿著肩胛骨爬到手臂,四根手腕粗的传动轴在手臂前侧,每当背后的铁盒子吐出一声喘息,传动轴就齐刷刷往前一顶——
带动著一副笨重的金属块往前顶,那应该是一副拳套,表面密密麻麻焊著圆锥形碎岩齿,上面糊著煤粉和干掉的黑泥,像某种野兽的牙床。
洛安张著嘴巴:外骨骼?还是蒸汽动力?!
砰!
巨响仿佛要震塌整个矿井。
这男人看到洛安的眼神,调笑到:“这可是硬汉的设备,娘炮就在旁边看著吧。”
旁边有人挥舞著矿镐表示不满:“去你妈的——下周轮到其他人玩看你怎么办...”
砰!
碎岩齿再次砸在矿床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特么还是国內吗?!
加班给我干到异世界来了?他办公室在9楼啊!百吨王打上来了?!
不对,冷静一想,大干60天猝死好像是很正常的事情,压根不用百吨王...
洛安感觉有人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回过神来发现是给他泼了一盆清醒水的大鬍子。
大鬍子左右挪了挪洛安的脑袋,似乎在打量有没有外伤。
“而我是你的工头欧文,醒了就赶紧干活,別一直盯著咱们的【岩壁破碎机】看。”
欧文一边说话,顺手给他塞了一个扁扁的椭圆形小玩意儿,这东西正面是玻璃,里面有个不断闪烁著蓝色光芒的金属球,其余部分是黄铜色的底座——
欧文严肃地说到:“记住,千万千万別再弄丟『神佑护符』了,咱们已经挖掘到目標深度了,估计这几天就能挖掘到『圣髓』。
没准你晕倒就是因为没有护符保护你,圣髓就在附近...”
圣髓?
这个词语仿佛锥子刺进洛安的大脑中,记忆一点点涌了出来。
——洛安·卡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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