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六章 揭发公函(2/2)
“好的,我现在就去起草。”
公函当天就写好,寧静亲自起草,措辞极短极硬。开头没有套话,直接引用《保守国家机密暂行条例》相关条款。中间点明王雪凝和沈嘉欣的名字、原职务、现执行任务的性质,用了“不可公开之秘密任务”这个標准措辞——不多说一个字,不少说一个字。结尾的措辞带著明显的决断意味:特事办不接受任何外部串联调查,若因此泄密,贵单位承担全部政治和法律责任。
落款处盖的是特事办党组公章,不是个人签名。公章盖得很正,鲜红色的印泥在纸面上微微凸起,像一枚烙在铁板上的印记。
秦京茹把公函装进绝密文件袋,封口处火漆封印,压的是特事办的铜印。封好之后把文件袋翻过来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漏光、没有破损,才放进机要通讯员专用的牛皮挎包里。
“京茹,叫冯瑶开车送你去。”言清渐交代,“亲手交给国工办,现隶属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不要经过秘书转手。”
有些不放心自家最小的。寧静特意把冯瑶叫进来交代,“保护京茹到了那边,公函要当面签收。谁拦你们,就说这是特事办机要密件,拦件等於拦机要通讯,性质你自己清楚。如遇不知好歹的,保护好自己为先。”
公函送达后的没两天,对方的反应就来了。不是正式回復,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传话——国工办某位已经调到地方工作的老同志,辗转找到卫戍区一位副参谋长的秘书,说“有些人不懂事,闹了误会,能不能把这件事压一压”。
言清渐听到这个消息,觉得对方就是一个玩笑,“误会可以压,但揭发信涉及特事办核心人员,已经进入政治部收件登记系统。如果把信退回去,等於承认特事办的涉密人员,在制度上没有防护能力。这次退了,没有得到严惩,下次依旧还会有人继续写。”他从寧静眼神里,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意思,“告诉他们:信我们不退,公函也不收,写揭发信的人,我们会继续追究法律责任。”
等了一天,公安部第九局就要开始插手。在这时间最后的关口,对方也的確神通广大,立马给这事定了性,四个写了揭发信的主要发起人,被原单位停职审查。审查的理由是“违反保密纪律,未经授权泄露涉密人员信息”。这个理由不需要证明揭发者写了什么,只需要证明他们写的对象,是涉密人员就够了。涉密人员的身份是公函已经確认的,公函是盖了特事办党组公章的,而特事办党组公章,代表的是中央警卫系统的权威,这条锁链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
涉及中央保密原则,四个人最终都被判刑,刑期不长,但罪名钉在档案里,永世不得翻身。其中一个在被调查期间,试图攀扯更多国工办时期的老同事,想把范围扩大到国防科委系统,被审讯员一句话堵了回去——“你揭发的人在执行中央,不可公开之秘密任务,继续追问等同於刺探国家机密。”那个人的嘴就此合上了,人也消失在未来舞台。没有言清渐,也许他会是几个月后,某个地方的运动大將,谁又能说得清呢!
消息传开后,国工办原系统再没有人,敢往特事办寄揭发信。不只是怕言清渐,还有针对那封公函,言清渐建立了一条明確的制度边界——特事办的人,你不能碰。碰了就是泄密,泄密就是犯罪,犯罪就要坐牢。这条边界一旦划出来,比任何辩白都管用。
沈嘉欣把那份公函的副本归档,档案柜里新增的文件夹標籤。標籤上写著“六號案——外部串联调查处置”,编號排在前五次袭击案之后。从政审衝击到技术质疑,从舆论造谣到物理侵入,从档案抢夺到外部攀咬,六次攻击,六道防线。
“六道防线每道都不一样的防御逻辑。”王雪凝的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有些空旷,“但核心是同一个——永远不按对方的规则打。”
“因为对方的规则逻辑,就是把你拖进政治辩论。一旦开始辩论,你就已经输了。”沈嘉欣把档案柜门关上,锁芯弹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清渐从来不辩论,他只划边界。就像他说的,千万不要站在別人擅长的领域论输贏。应该站在比对手更高的纬度去碾压,不管做人还是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