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八章 暗箭(1/2)
“瀋阳站到了。主任,车窗外……不对劲。”
清晨六点,开往瀋阳的专列缓缓进站。冯瑶从车窗望出去,眉头紧锁。站台上黑压压站了几百人,举著横幅,看不清写的什么,但绝不是欢迎队伍。
言清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意料之中。玲婷,给四九城发电报:已抵瀋阳,站台有群眾聚集,情况待查。”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徐老第一个下车,看到站台上的景象,脸色沉了下来。横幅上的字清清楚楚:“强烈抗议言清渐破坏国防工业!”“军工战士不造锅!”“保卫瀋阳飞机厂!”
人群前排,徐志刚穿著工装,正拿著铁皮喇叭在喊话。看到父亲下车,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镇定:“徐老!您来得正好!看看工人们的心声吧!”
徐老没理儿子,径直走到一个老工人面前:“同志,你也是来抗议的?”
老工人五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刻,搓著手:“领导,我……我就是想问问,厂里转產造锅,那我们这些造飞机的,真就没用了吗?”
“谁说的?”言清渐走上前,“老师傅,您是做什么工种的?”
“我……我是铆接工,干了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铆接工,那是宝贝啊。”言清渐说,“转產方案里写得清清楚楚:核心工种一个不动,转的是辅助岗位。您这样的老师傅,不但不会转岗,还要带徒弟,把技术传下去。”
老工人愣了:“可厂里开会说,所有人都要转……”
“那是有人曲解政策。”言清渐提高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今天我在这里,当著徐老的面,再说一遍:瀋阳飞机厂转產铝製品,用的是閒置设备、富余人力,核心飞机製造线不但保留,还要加强。铆接工、鈑金工、装配工这些技术骨干,不但不精简,工资还要保证!”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那我们食堂的、仓库的、烧锅炉的怎么办?”
“食堂可以对外营业,仓库可以改造成门市部,锅炉房可以给附近居民供暖——这些都是民品项目,能创造效益,能发工资。”言清渐说得很具体,“总之一句话:不让一个工人没饭吃,不让一个家庭过不下去!”
徐志刚急了:“言主任,您这是在蛊惑人心!我们厂根本不需要转產,只要国家多给点订单……”
“订单?”言清渐转身面对他,“徐副厂长,你们厂现在积压的备件,够用三年;仓库里的半成品,价值两百多万;去年军品订货只用了百分之六十的產能。这些数据,要不要我当眾公布?”
徐志刚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徐老嘆了口气,拿过铁皮喇叭:“工友们,我是徐向前。今天我来瀋阳,就是来听真话的。现在请大家先回厂,上午九点,我们在厂大礼堂开座谈会,有什么意见、有什么困难,当面说。我保证,每句话都记下来,带回去研究。”
老帅出面,人群渐渐散去。但言清渐知道,这只是开始。
去厂里的车上,徐老闭著眼睛:“清渐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都是真的?”
“千真万確。”言清渐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徐老,您看看。这是瀋阳厂去年的生產报表、库存清单、財务决算。白纸黑字,做不了假。”
徐老翻了几页,手在微微发抖:“志刚他……他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言清渐说,“但选择性匯报。报喜不报忧,这是很多干部的通病。”
车子驶入瀋阳飞机厂。厂区很大,但很多车间静悄悄的,烟囱没冒烟。徐老看著窗外:“怎么这么冷清?”
“因为没有生產任务。”言清渐指著远处的几个车间,“那边是机身车间,已经停工两个月了;那边是总装车间,上个月只干了十天活。”
九点,厂大礼堂座无虚席。言清渐和徐老坐在台上,台下是五百多名职工代表。
座谈会开始,第一个发言的是个年轻女工:“领导,我叫刘秀英,装配车间的。我不怕转岗,但我有个问题——我丈夫在同一个车间,我们俩要是一起转岗,家里老人孩子谁照顾?”
言清渐看向王雪凝。王雪凝翻开本子:“刘秀英同志,根据方案,双职工家庭原则上只调整一人,另一人保留原岗位。你们车间会优先安排你丈夫转岗,你留在装配线。”
“那工资呢?”
“转岗期间,基本工资不变,绩效按新岗位算。过渡期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適应,可以继续干;如果不適应,可以申请调回原岗位。”王雪凝回答得很清楚。
第二个发言的是个老工程师:“我是设计科的,搞了三十年飞机设计。现在厂里说要造锅,那我们这些搞设计的,是不是就没用了?”
林静舒站起来:“老师,正好相反。铝製品设计也需要工程师——锅的厚度怎么分布最省料?把手怎么安装最牢固?这些都需要计算和实验。而且,民品设计周期短,见效快,能锻炼队伍的快速反应能力。国外很多大公司,都是军品民品结合,相互促进。”
老工程师沉思片刻,点点头坐下了。
座谈会开了三个小时,二十多人发言。言清渐团队一一解答,有数据,有政策,有实例。会场气氛渐渐从对抗转向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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