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神跡降临(2/2)
这种阵容已经不能用豪华来形容,这简直是把华国民乐的脊梁骨搬到了舞台上。
周行站在队伍的最侧后方,把自己隱藏在阴影里。
毕竟,他並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出风头。
他要的,是让这些宗师的意志,彻底粉碎霍夫曼的傲慢。
舞台后方的全息投影画面骤然变幻。
墨汁在空气中疯狂翻涌,化作崩塌的山河。
那是谭清嬋设计的《九州同》视觉特效。
每一道墨痕的流动,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古琴的节奏点上。
秦书瑶的指法变得极其狂暴。
她不再是那个温婉的演奏家,而是一个在战场上挥毫的將军。
“錚——”
古琴弹出了一种金戈铁马的杀伐感。
沈砚山的古箏紧隨其后,密集的指法勾勒出万箭齐发的错觉。
观眾席上的呼吸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按在了座位上。
空气在震动。
没有扩音设备,但那种排山倒海的音浪却让每个人的头皮发麻。
霍夫曼站在后台的监控幕布前,手里还拿著没来得及放下的矿泉水瓶。
他的手在发抖。
水瓶里的水泛起一圈圈波纹。
他听不懂这些旋律背后的文化內涵,但他能感受到那种纯粹的、力量上的碾压。
那种穿透灵魂的震感,是他那支追求极致技术的交响乐团永远无法產生的。
舞台上的水墨山河开始重组。
金色的线条在墨色中穿梭,勾勒出巨龙的脊背。
温景的笛声再次切入。
她站在高台上,旗袍的下摆被舞台上的乾冰气流吹动。
笛声在高音区不断攀升,像是一只孤傲的仙鹤,在雷暴中穿行。
周行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悲欢。
他感受到了体內那股澎湃的气感。
乐神光环的能量在乐器之间流转,將每一位大师的状態都推向了巔峰。
慕长英侧过头,看了周行一眼。
老人家眼里闪耀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这辈子演出了无数场,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到每一个音符都带著生命。
周行深吸一口气,嘴唇贴住了哨片。
现在,最后的华彩要来了。
观眾席后排。
一名澜州大学音乐系的教授正死死抓著扶手,眼眶通红,身体因为过度的震撼而微微颤慄,嘴里呢喃著:
“这不是表演……”
“这是在招魂。”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全息投影出的群山在这一刻齐齐崩塌,化作漫天的飞灰。
周行的手指猛地按在了音孔上。
嗩吶的碗口对准了观眾席。
一声极其霸道、极其野蛮、极其蛮不讲理的破空声,轰然炸响。
这一声,直接撕裂了之前所有乐器营造出的肃杀。
它像是从大地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岩浆,像是远古巨兽在苍穹之下的最后一声怒吼。
霍夫曼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水花四溅。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一声嗩吶面前,什么莫扎特,什么贝多芬,什么交响乐的严谨结构。
全部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周行的长衫在音浪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正在审判文明的沉默石像。
台下的观眾集体起立。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號召,这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那种原始的情感共鸣,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有人在哭。
有人在疯狂地挥舞手臂。
而更多的,是那种被绝对实力震慑后的失语。
舞台上的水墨巨龙在嗩吶声中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金色的碎屑落下。
这些碎屑在全息投影的加持下,宛如真的飘到了观眾席里。
周行闭上眼睛,感受著悲欢嗩吶传来的震动。
这一刻,他不是在演奏。
而是在用这一根黑色的管子,跟这个世界对话。
侧幕的霍夫曼瘫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年轻人,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嘲讽的是什么。
那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独属於这片土地的魂灵。
演出还没有结束。
但胜负,在嗩吶响起的第一秒,就已经定格。
周行的手指在音孔上飞速跳跃,带出一串极其复杂的华彩。
那是系统魔改版《九州同》里最变態的一段。
它要求演奏者在保持极高频率的同时,还要模擬出百鸟齐鸣的层次感。
温景的笛声在旁边辅助,像是一层轻柔的薄雾,包裹著嗩吶那锋利的刀刃。
一刚一柔,在舞台上空交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慕长英的古琴声在最底层铺垫,像是厚重的大地。
沈砚山的古箏在中间穿梭,像是流动的江河。
陆振声的二胡在侧翼哀鸣,像是歷史的低语。
这就是神州惊雷。
这就是周行给这个世界准备的最盛大的喜事。
灯光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在同一时刻消失。
剧院內静得能听到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整整十秒钟。
“轰——”
排山倒海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大剧院的穹顶。
周行放下嗩吶,微微躬身,拉起温景的手,在黑暗重新笼罩舞台之前,悄然退向后场。
他不需要等待谢幕,也不需要看霍夫曼那张惨白的脸。
因为当噪音响起的时候,神跡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