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恩將仇报(1/2)
日子又过去几天,平淡得像结了冰的河面。
埃特纳一家住得偏僻,“那一天”过后,传到耳朵里的只有布希带来的坏消息,还有一天比一天贵的盐。別的,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布希是在一个午后回来的。人还没进院子,粗嗓门已经撞开了门板:
“孩子们!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他难得笑得这么敞亮,手里拎著个灰扑扑的东西——是只兔子,脖子软软地耷拉著。
“哇!兔子!”
安娜第一个衝出去。她盯著那只兔子,眼睛亮得嚇人,嘴角动了动,像在咽口水。
“布希叔叔,你怎么抓到的呀?”
布希把兔子往埃特纳手里一塞,拍了拍腰间缠著的石索。他取下索子,在手里抡圆了甩了几圈,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投掷姿势。
“回来的路上,看见它在草窠里嚼叶子。我就这么一转,一甩——砰!它就躺那儿了。”布希哈哈笑起来,很享受安娜那崇拜的眼神。他转向埃特纳,语气里带了点感慨:“以前啊,小埃特也会这么看著我的。现在长大了,不好唬嘍。”
埃特纳只是笑笑。
“妈妈在做午饭了。我把兔子拿进去。”
他拎著还带著余温的兔子,转身往屋里走。身后,布希已经开始跟安娜吹嘘这趟出门的见闻,声音洪亮,带著夸张的手势。
午饭时,布希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王政这次总算干了点人事!”他啃著兔头,油光顺著嘴角往下淌,“给难民发粮,发衣服,发农具!还鼓励开荒。这个冬天,好歹能熬过去。”
“是好事。”桑德点点头,往嘴里扒了口豆子,“人有活路,有饭吃,就不会去走那条绝路。”
布希放下碗,脸色沉了沉。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这儿太偏。”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真要有事,等那帮宪兵老爷晃悠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接著,他又挺起胸膛,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结实的胳膊,语气轻鬆起来:“不过嘛,真有不开眼的来找麻烦,我这身肉也不是白长的!”
安娜被逗得咯咯直笑。
埃特纳也扯了扯嘴角。
“布希叔叔,”安娜忽然抬起头,眼睛眨巴著,“今天晚上,你还在这儿吗?”
布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两天没啥事,应该不走。”
安娜“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说话。
饭后,安娜跑到正在收拾桌子的埃特纳身边。
“埃特纳哥哥,”她扯了扯他的衣角,“今天我能去后山玩吗?”
埃特纳抬头看了眼窗外。日头正高,天蓝得没有一丝云。
“行。”他说,“別走太远。山那边还住了別家,別去打扰人家。我送你一段。”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山。
才几天的工夫,安娜对这片地方已经熟得像自家后院。哪里有小溪,哪里有野莓,哪里容易打滑,她都清楚。埃特纳跟在后面,反而像个客人。
“埃特纳哥哥,我就在这片坡上玩,晚饭时候回来。”安娜在一个开满野花的小山坡前停下,转过身,脸上是明晃晃的笑,“你先去忙吧。”
埃特纳看了看四周。这里他太熟了,小时候布希常带他来,躺在坡上看云,一躺就是半天。坡下不远就是家,喊一嗓子就能听见。
“小心点。”他还是叮嘱了一句,“有事就大声喊。”
“知道啦知道啦。”安娜摆摆手,语气里透出一点不耐烦。
这孩子。
埃特纳心里嘆了口气。才几天,她就好像变了个人。在布希和父母面前还算乖巧,一到他这儿,就有点原形毕露,古灵精怪得让人头疼。
“记得准时回来。”他不再多说,摆摆手,转身下山。
下午,埃特纳帮露娜把院子里堆的稻草和柴火重新码齐,然后又拿出猎刀,在屋后的空地上练了会儿。刀锋破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练得很小心。这几天安娜在家,他不敢把刀拿出来,怕那孩子好奇乱碰。只有趁她出去,或是晚上大家都睡了,才敢在屋里比划几下。
汗水顺著额角滑下来,滴进土里。
太阳一点点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
天擦黑的时候,桑德扛著锄头从田里回来。他站在院门口,左右看了看。
“埃特纳,”他问,“安娜呢?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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