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甲骑(1/2)
就在手下人奔赴城南,四处寻访匠人与乐师的同时。
李倓则置身于禁苑之中,目光落在一批披掛著具装的飞龙厩骏马身上。
唐朝的不少甲械都储藏于禁苑中的汉代长安城之內,就比如马匹具装。在李倓吩咐下,手下將之取出。
这个时代的马匹具装,形制和魏晋南北朝时期几乎没有变化,近乎处於停滯进化的状態。
唯独在甲冑之上多了些华丽的装饰品,却也不过是仪仗所需。
唯有数个出身飞龙小儿之人,望著这些具装甲冑时,眼中透著几分对昔日的怀念。
四载前,正是他们骑著这样的具装战马,平定了京城的王焊、邢縡zài之乱。
当然,他们面对的並非正规禁军。
彼时,邢縡等欲夺取左右龙武军兵权,藉此政变,失败。
仓促发动的,不过是些门客组成的武装罢了。
但具装甲马衝锋起来的威力,却依旧不容小覷。
飞龙兵都不清楚,建寧王为何要再度让马匹披掛上具装。
但李倓心中却一清二楚。
从初唐到盛唐,唐军骑兵除去寥寥数场战役外,几乎不再使用甲骑具装。
这很大程度上,与其说是战术的进化,倒不如说是战略上的选择。
更与这个时代唐军的属性息息相关。
此时的唐军,是一支决胜於数万里之外的野战边军。
他们或兵临瀚海、沙洲,或远赴西磧。
从青海之巔的高原,或转战於数百里空无一人的戈壁,或驱骤至一望无际的草海。
马踏之处,皆做唐土,而其间奔袭辗转,又何止万里。
这样的军队,除非一人数马,携带大量隨军工匠。
否则,甲骑具装会成为制约行军与补给的巨大负担。
毕竟在遥远的安西、北庭等地,兵站之间相隔数百里,根本无法及时补充具装损耗。
而魏晋时期,各方势力都爭相进入中原,爭夺胜负。
城池要地之间相隔不过百里,隨处都有能打造军械的匠人。
具装的消耗能很快得到补充,也很少需要频繁的进行长途奔袭。
待到唐朝之后的宋辽、宋金时期,战略需求又变了。
从往復奔袭於万里极域之外,又变回了在中原腹心之地,一城一池的爭夺。
甲骑具装也隨之迎来復兴。
只不过宋朝马政败坏,导致甲骑具装更多时候只能作为仪仗摆设。
倒是女真人的铁浮图,將甲骑具装的威力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实际上,中晚唐时期,甲骑具装就已经出现了復兴的苗头。
於这个时代的史书当中,“马甲若干领”的记载频繁出现。
只可惜安史之乱后,唐廷面临河西、陇右等產马之地被吐蕃侵占的困境。
朝廷缺马可用,骑兵也就再也无法作为主战力量。
而安史之乱的主战场,都在河洛之间,背靠兵站的距离不远。
只要能保证人和马匹的供给,在局部战场中復现甲骑具装,倒也並非难事。
此刻,李倓面前的府库中,正存放著四百副完整的具装马甲,恰是当年高力士平叛时所用。
李倓便存了將这些具装全部带走的心思。
他特意挑出飞龙厩中最为健壮的良驹,让它们披掛全套具装,再驮上骑士,试探著能全力衝撞几个来回。
结果颇令他满意。
这些马匹不愧是唐朝千里挑一的良驹,以吐谷浑故地出產的优质青海驄为主。
也夹杂著一些契丹马,耐力与爆发力兼备。
至於那些突厥马,虽也是良驹,却以耐力见长,並不適合披掛具装衝锋陷阵。
李倓当即下令,让宫城中的侍者將这些甲冑一一取出,装上大车,用骡驴等牲畜拉著隨行。
因这一日诸多事宜都被耽误,终究没能出城。
李倓便决定,明日一早再整队出发,准备离开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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