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这一天,太监再次想起了被噩梦支配的恐惧(2/2)
冯公公惊恐地看到,那男子身上冒出黑红色的气旋,怀中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具乾尸,被隨意丟弃。
而这样的乾尸,在男子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竟有十数具之多!
“侯府……竹林……要乾净……”
一个低沉而麻木的男声在旁响起,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执行命令。
冯公公勉强瞥见一个身著侯府侍卫服饰的模糊侧影,正在掩埋什么。
梦境最后,那锦袍男子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目光似乎穿透迷雾,遥遥望了冯公公一眼,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啊——!”冯公公尖叫著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中衣,心臟狂跳不止,脑海中那邪异的场景却是感觉歷歷在目。
“噩梦……只是个噩梦……”他喘著粗气,试图安慰自己。
但梦境太过真实,细节太过骇人,尤其是那些教坊司女子的服饰和“侯府”的意象,让他无法平静。
“难道……是那些冤魂託梦?”一个荒唐又惊悚的念头浮现。
“不然怎么今天刚好去了教坊司就梦到这些?”
起初,冯保並没有把这个噩梦太当回事。
直到接下来的一周,他都享受了被噩梦支配的恐惧后,冯保终於受不了,
选择去国师府解梦。
……
当朝国师乃是陛下之师,传闻掌握著仙术,日常在国师府为皇帝炼丹。
这国师府冯保也是第一次来,他自觉自己一介阉人不適合和国师有过多接触。
国师府门庭並不如冯保想像中那般金碧辉煌,反而透著一股清寂。
白墙黛瓦,门前两株古柏苍劲,偶有淡淡的药香隨微风飘出,闻之令人心绪稍寧。
门房的小童见是曹公公眼前的红人冯保,不敢怠慢,恭敬地將其引入府內。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静室。
室內陈设简雅,地上铺著蒲团,一张矮几上摆放著茶具和几卷古朴的竹简。
一位老者正背对著他们,俯身在一个小泥炉前,小心翼翼地扇著火,炉上药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小童轻声稟报:“国师,冯公公到了。”
那老者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鬚髮皆白,但面色红润,皮肤光滑如婴儿,一双眼睛澄澈明亮,宛如孩童,竟看不出具体年岁。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仿佛世间一切纷扰在此刻都能平息。
这便是当朝国师,陛下尊称为“玄月先生”的玄月子。
“冯公公来了,请坐。”玄月子的声音温和醇厚,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贫道这炉『清心丹』正值火候,怠慢公公了。”
冯保看著这位传说中能呼风唤雨的活神仙,竟是如此平易近人,心中稍定,连忙躬身行礼:
“不敢不敢,打扰国师清修,实在是……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惶恐。
玄月子示意冯保在蒲团上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清茶,微笑道:“公公眉宇间黑气缠绕,神光涣散,可是被梦魘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