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红顏薄命(2/2)
“车夫,你可以回去了。柳姑娘不用接了。”
辛澈心猛地一沉:“柳姑娘她……”
“柳姑娘甚得侯爷欢心,”赵铁柱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背诵条文,“侯爷怜她,已决定將她留在府中。往后,她便是我侯府的人了。你回去如实稟报教坊司即可。”
留在府中?侯府的人?
辛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赵路那张平板无波的脸,想起她的寿二十一载的命格,想起今天正是她二十一岁生辰……
一个可怕的、清晰的念头击中了他——
或许,没有往后了。
那抹海棠红,那活色生香的嫵媚,那带著鉤子的眼波,已经在这高墙之內,永远地留下了。
“是……小的明白了。”辛澈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回答道。
他不再多问一个字,迅速跳上马车,驱动马爷。
马车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定远侯府的范围。
直到拐过长街,再也看不见那森然的府邸轮廓,辛澈才觉得那扼住喉咙般的窒息感稍稍减轻。
“或许……是我想多了?”他努力平復心绪,试图说服自己,“镇北侯位高权重,真看上柳鶯儿,强留在府中,虽不合规矩,却也並非不可能……她那样貌身段,惹人怜爱也是常理。未必就……未必就是我想的那样。”
“就算真有什么不测,”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漆黑的前路,眼神复杂,“这神京城里,每日悄无声息消失的人还少么?我区区一个车夫,自身尚且如履薄冰,又能如何?又与我何干?”
“只是改命改命……我都还没来得及改吶……”
……
夜色浓重,
回到马厩小院,辛澈无心入睡,只是一遍一遍的练功,动作依旧標准,心思却不在上面。
半小时內又狠狠战斗了七番的马爷看著一地瘫倒的母马砸了砸嘴,磨蹭到了辛澈身边道:
“小子,想些什么呢?马爷看你愁容满面的,不如给你头母马开心开心?”
本来心情鬱闷的辛澈一下子被这话整的情绪不连贯了。
翻译翻译,什么叫给我头母马开心开心?
而且这些母马不都是这廝的战斗伴侣么?
这马妖莫非还是头牛妖?
还是说动物界就是如此开放……
“马爷……你说,这柳姑娘现在……”辛澈迟疑开口。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为了母人而困!”马爷一脸不屑道:“我辈爷们,岂能为此神伤?赶紧的,去战斗!战斗可解万般愁!”
“……”
辛澈看著马爷那张写满“战斗即真理”的马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能说,人与马的悲欢,並不相通。
马只知道夜草……
“罢了,与你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辛澈嘆了口气,收功站定。
“嘿!小子,你说谁是牛?马爷我堂堂龙马血脉……”
马爷不满地喷著响鼻,但见辛澈神色鬱郁,终究没再继续它的“战斗宣言”,只是用马头拱了拱他,“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过小子,听马爷一句,这神京城里,稀奇古怪、悄无声息没了的人多了去了,你一个个愁得过来吗?先顾好你自己个儿吧!”
辛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亲眼见证一个鲜活的生命可能就在自己眼前步入命定的终点,而自己似乎拥有改变的能力却无力施为,这种衝击感是前所未有的。
这比前世在新闻上看到遥远国度的悲剧要真切得多,因为柳鶯儿是那个会对他巧笑倩兮、会用手指轻蹭他喉结的、活生生的人。
“改命……司命图籙……”辛澈內视著意识深处那幅静静流淌的紫色捲轴,“看来,不能再等了。必须儘快找到机会,验证这引导他人改命究竟如何运作,又能获得何种『造化』。否则,空有宝山而不得入,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我依旧只能是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