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黄金玳瑁，离去（2/2）
精神之海內，再次泛起了柔和的碧绿色光晕。
“啊～爽～”
伴隨著生灵之金的生命力被抽出，黄金玳瑁非但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反而是舒服得发出了一道长长的呻吟。
它的身体也开始如气球般慢慢膨胀，从原来的两米变成了五米、六米……而这，才是它真正该有的体型。
最终，隨著黄金玳瑁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块表面光滑至极的绿色金属被它吐了出来。
那块生灵之金体积並不大，约莫只有噬灵刻刀的一半大小，静静地躺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上，散发著温润的碧绿色光芒。
看到折磨了自己这么久的小东西，黄金玳瑁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后退了几步，对著林玄訕訕笑道，
“既然这块石头已经取出来了，那本王是不是可以走了？”
林玄头也不回，语气淡淡道，“可。”
黄金玳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水中，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林玄没有理会它，將清洗乾净的生灵之金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
这块碧绿色的金属入手温润，內部仿佛有流光转动，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先將它收入了魂导器中。
就在这时，三眼金猊的脚步声从树林中传来。
她探出小脑袋，金色的毛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到岸边只有林玄一个人，她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
“忙完了？”
林玄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我再给你烤几只鱼吧，等你吃完，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三眼金猊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尾巴也不摇了，四条腿慢吞吞地挪到林玄身边，蹲坐下来。
林玄看著她那副低落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怎么这幅表情？我又不是要死了，真要捨不得，以后还会见面的。”
三眼金猊撇了撇嘴，嘴硬道，“谁捨不得你了？自恋。”
林玄摊了摊手，满不在乎道，“那行吧，那我以后就少来，哦不对，我本身就很少有理由来星斗大森林。”
三眼金猊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尾巴耷拉在地上，再也不说话了。
林玄摇了摇头，也不戳穿她，从魂导器中取出几条处理好的鱼，架在火上慢慢烤著。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两张脸上。
三眼金猊趴在林玄身边，三只眼睛盯著那跳动的火焰，偶尔偷偷看一眼身旁的人，火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將那原本就俊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深邃。
林玄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正专注地翻著手中的烤鱼，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林玄。”三眼金猊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知道我原来的命运？”
林玄翻鱼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笑道，“你猜？”
三眼金猊不高兴地用尾巴甩了他一下，“和你说正经的呢！”
林玄失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又不是命运之神，哪里知道你的命运？”
三眼金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会说出『我会给你一份截然不同的命运』这种话？”
林玄想了想，语气隨意道，“为什么对你好？我对你很好么？”
三眼金猊认真地点头，“和其他的人类比起来，算很好了。”
林玄看著篝火，沉默了片刻，“没理由，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我乐意。”
“就这么简单？”三眼金猊有些不信。
“就这么简单。”
三眼金猊盯著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火光在她三只眼睛中跳动，像是三颗小小的星辰。
“那后面那个问题呢？你既然不知道我原来的命运，又是怎么说出那句话的？”
林玄將烤好的鱼递给她，想了想，说道，“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也知道如今你们魂兽一族的处境。”
“恰好，我还知道一些关於神祇的传闻，所以，我虽然不知道你原本的命运，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被我干扰后，你的命运再如何，也不会比既定的命运更烂了。”
三眼金猊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林玄那张被火光映得温暖的侧脸。
问出这个问题前，她想过林玄面对这个问题的种种回答，各种各样都有。
她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或者用那些听起来很厉害的话糊弄过去。
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种。
三眼金猊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著烤鱼，不知在想什么。
林玄也不说话，就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烤著下一条鱼，篝火噼啪作响，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岸边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三眼金猊忽然抬起头，三只眼睛亮晶晶的。
“林玄。”
“嗯？”
“人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林玄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怎么？想去看？”
三眼金猊哼了一声，“我就是隨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林玄笑了笑，没有戳穿她，“人类的世界啊……”
三眼金猊竖起耳朵，聚精会神，以为林玄接下来会说人类的世界多么美好，多么精彩，多么值得嚮往。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种草的准备，想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了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一坨狗屎。”
三眼金猊：？？？
“人类世界，不，这个世界就是一坨狗屎！”
三眼金猊彻底懵了，三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烤鱼都忘了嚼。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玄竟然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你……你之前不是还说有好吃的好玩的吗？”她结结巴巴地问。
林玄盯著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幽深的暗影。
“好吃的好玩的，跟这个世界是狗屎，衝突吗？狗屎里也能长出花来，但不妨碍它是狗屎。”
三眼金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玄没有看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如果接触了很多人类，尤其是一些蠢货，你就会发现，你已经一眼看不到人类的未来，恨不得现在世界就立刻毁灭。”
三眼金猊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
“但是。”林玄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了，“如果你换一种角度看，看那些人性的光辉，看那些高尚的灵魂，看那些明明可以自私却选择善良的人，看那些明明可以逃跑却选择留下来的人，看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他转过头，看著三眼金猊，火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將那双眼睛映得格外亮。
“你又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
三眼金猊愣住了，林玄看著她那副迷茫的小模样，忽然笑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不是很复杂？难以理解？”
三眼金猊老实地点了点头。
林玄收回手，看向远处的湖面，轻声说道，
“所以啊，这个世界是什么样，不应该问我，而应该由你自己去看。”
他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是美好，是狗屎，得你自己来决定。”
三眼金猊呆呆地看著他，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將他的侧脸映得明明暗暗。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著烤鱼，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闷闷地开口，“那你呢？”
“嗯？”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还是狗屎？”
林玄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越过湖面，望向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森林，轻声道，
“都有吧，有时候觉得是狗屎，有时候觉得还挺好。”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至少今天，还不错。”
三眼金猊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边残留著一抹绚烂的橘红色，林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三眼金猊蹲坐在原地，仰头看著他，三只眼睛亮亮的，却什么都没说。
“走了。”林玄低头看著她，笑了笑。
三眼金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林玄转过身，朝著森林外走去，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三眼金猊的声音。
“喂！林玄！你以后……还会来吗？”
林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挥了挥。
夕阳下，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森林的深处，三眼金猊站在原地，望著那个方向，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