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南北之爭(1/2)
人民文学杂誌社的编辑室很有意思,分南北两个明確划分的小组。
以长江为界划分作者归属,南组负责南方作者,北组负责北方作者。
就连空间布局上也是涇渭分明,一条南北走向的主走廊將区域分为东西两部分,西侧为小说北组,东侧为小说南组。
陈凌是鄂省人,按道理讲肯定归属在南组。
但这是以秦岭淮河的標准作为划分的,而人民文学是以长江为划分。
江城坐落於长江中游核心地带,长江以南是武昌,长江以北是汉口。
按照人民文学规定的长江地理位置划分,那么陈凌应该是北组。
因而,这几天两帮人为陈凌到底是归北组,还是南组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两组人谁都不愿意鬆口,各自都有各自的理。
南组的编辑们表示:“既然当初规定鄂省划分到长江以南,那么现在就应该按照规定来。”
北组的编辑们却愤然说,这本身就是规则的错误,因为整个鄂省被长江切开。
长江以北是江汉平原(荆州、潜江、天门、仙桃一带)、襄阳地区、孝感地区、宜昌地区北部。
长江以南鄂东南丘陵(黄石、鄂州、咸寧地区)、鄂东沿江(黄冈地区)、鄂西南山地(恩施地区)。
既然是规定以长江南北划分,那么陈凌所处的位置理应划给北组。
都说的有理有据,但谁都说服不了对方,也谁都无法做裁决。
就连编辑部两位最高领导,主编李季和兼任编辑部主任的副主编葛洛,在陈凌归南归北这件事上,纷纷选择避让,任由他们吵下去。
没办法,陈凌的创作天赋太强了。
在24岁的年龄写出《活著》这部具有史诗级的作品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那种以平实、克制的敘事风格,用白描的细节,冷静的节奏铺陈命运,直击人心。
他们甚至在这部小说里看到托尔斯泰与卡夫卡的影子。
而《高山下的花环》在他们看来,更是视为一部陈凌个人精神的成长之作。
儘管整篇故事看下来,在许多人眼里是在“歌颂”军人。
但在这群编辑们眼里,陈凌已经不再迴避现实,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现实存在的问题。
比如高干子弟赵蒙生想靠关係逃避参战,这代表“特权阶层”对军营的渗透。
梁三喜的农村家庭负债纍纍,牺牲后留下的欠帐单代表著城乡的差距。
还有雷首长的儿子牺牲时,那两发哑炮上的日期,这种巧妙批判手法,可谓是神来之笔,让他们看得大呼过癮。
有天赋的作家难能可贵,再加上敢於反映现实和批判现实的精神,那就是文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这颗新星还如此年轻,上升空间,可塑性如此之高。
试问,编辑部南北两组谁不想爭到自己组上?
陈凌被李季带到办公室,解释起缘由之后,心里大呼冤枉。
你们不要乱讲啊,我明明是在用先抑后扬的方式歌颂军人,什么时候有批判现实!!!
李季笑呵呵地指著门外说:“小陈老师也看到了,要不你来选一个,南还是北?不要有压力,放心,我相信他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陈凌转头望向门外,嘴角抽了抽:“李主编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新人作家,哪能干涉贵社的內部决策,一切听贵社的安排。”
陈凌心里直翻白眼,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么容易您干嘛不做决策?
李季见他不上当,微微有些遗憾,转而又说起张洸年与曹禺。
“两位先生昨日確实过去找过我,但只是坐了会,就走了。”
陈凌朝著李季投去疑惑的目光,张洸年过来找他不奇怪,问题是曹禺为何也过来了?
而且除了忆往昔,也没说別的。
既没聊文学,也没聊他的小说。
李季先是深深看了眼,隨后吹著杯子里的浮叶,幽幽地说:
“不见得吧,我怎么听说你还送了他们一人一包家乡的茶叶。”
陈凌愣了下,有些摸不著头脑地说:“算不上什么好茶叶,我见万先生喜欢喝,就顺手送了包。李主编要是想尝尝,我那儿还有点。”
“那就谢谢小陈老师的心意了。”李季心满意足地说道,
在推荐陈凌参加文代会这件事上,他才是主力,凭什么张洸年和曹禺能收到茶叶,自己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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