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荒诞,第一滴血(1/2)
昏昏沉沉,意识回归。
王全费力地睁开眼皮,便感觉到浑身酸软无力。
不是普通的乏力,而是自己的四肢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被人从身体上卸下来了一般。
他试著动了动,却发现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半点。
王全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的四肢,恐怕是被人废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惧。
王全抬起头,入目处是一张木桌,桌上燃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火摇曳,映出一道坐在桌后的身影。
逆著光,看不清面容。
只能隱约瞧见那人姿態从容,正居高临下地望著自己。
“你是……”
王全喉咙发紧,声音沙哑。
那身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著他。
沉默在昏暗的房屋里蔓延开来,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全心底的凉意越来越重。
他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眼下这般境况,却是头一遭。
对方出手无声无息,自己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落入此等田地。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坐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应当就是他此行的目標,那个姓陈的杂役小子。
可让王全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陈舟分明不过就是个道观里的寻常杂役罢了,又怎会有这般手段?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竟然连对方是何时出手的都不知道。
就好像……
就好像对方从一开始,就在暗处等著他。
“姓名,来歷,来这里做什么。”
那道桌后的身影终於开口。
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可正是这种格外的平淡,反而让王全越发心惊胆颤。
他这一生里见过太多人。
那些咋咋呼呼、张牙舞爪的,多半是色厉內荏、不足为惧。
真正可怕的,往往是这种喜怒不形於色,甚至八竿子打不出一声响的闷葫芦。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对他们而言,不过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別。
想到这,王全越发確定这陈舟的身份绝对不止一个区区杂役这么简单。
可倒霉的是,偏生让自己给撞上了!
可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无用,想办法活命才是真。
他咽了口唾沫,一时间没有作答。
不是他王全天生就是个硬骨头,寧肯死也不愿意出卖主家,而是在盘算著如何才能矇混过去。
桌后的身影见他沉默,微微抬了抬头。
灯火晃动间,便有一张年轻的面孔若隱若现。
“先前的滋味你也受过了,可我这套擒拿手法一共有三十种套路,一百零八般变化!”
“方才只在你身上用了五种,而剩下的套路变化,此前我还从不曾在人身上试验过。”
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说的是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情。
“看来今天,会是个好机会。”
王全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方才被扣住的处处要穴以及废掉的四肢,此刻便也隨之隱隱作痛起来。
他毫不怀疑对方会这么做。
能够无声无息地察觉他的到来,甚至在没有反应的时间里將他制住、废掉四肢、封住內息。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杂役所能拥有。
眼前这人,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我说!我都说!”
王全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做尝试。
“王全!我叫王全!”
“我是城里混江湖的,有人给银子,我就替人办事!”
“这次是受人僱佣,来这里拿几本丹方,顺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下头,似乎有些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顺便什么?”
“顺便…取阁中之人的性命……”
王全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是谁雇你来的?”
“澹…澹臺明。”
“谁?”
那人的声音拔高了些,似乎有些惊讶。
“澹臺明。”
王全抬起头,又把这个名字大声重复了一遍。
“太师次子,澹臺明。”
……
正坐在案桌背后,强力压制自己內心的紧张,脑海里回想什么韩老魔、方老魔…努力把自己偽装出一副生冷强硬模样的陈舟神色一顿。
话语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露出了些许本色。
澹臺明?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討人厌的倨傲面容。
公主府门前的无端敌视,观云水阁外被甲士拦下时的阴鷙眼神。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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