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览籍见道 天机初探（2/2）

更精妙的是，这三者绝非孤立。能量（灵）的分布与密度，直接弯曲了时空的结构，决定了时间的流速感与空间的延展性；而被能量塑造的时空，又反过来约束和引导著能量的传递路径与交互效率。这不再是古典玄学中模糊的“道生一，一生二”，而是可以用数学语言描述的、相互耦合的动態场论。

再想想百世修为，那两大至尊法则——时间法则、空间法则——不正是试图直接干涉和利用这架构本身的力量吗？而“灵力”带来的“一力降十会”，本质上便是掌握了足够强度和品质的能量（灵），从而能一定程度地无视或暴力衝破时空架构对能量传递的常规约束。

这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他看到了从练气到大乘的“境界跃迁物理学类比”——那或许正是生命体这个“复杂系统”，通过持续优化自身“灵能接口”与“內部能量拓扑”，逐步获得权限，去感知、適应乃至有限度地介入这三大基石所构成的底层物理环境的过程。

看到了“功法工程学”、“炼器工程学”、“炼丹工程学”这些將玄妙技艺彻底技术化的思路——这正是在理解了基石耦合规则后，发展出的、针对能量（灵）进行採集、存储、转化、精炼、赋予特定时空属性的应用科学技术树。

每一段描述、每一个模型，都与他百世轮迴中在那些科技或魔法高度发达的文明里见过的“真理碎片”隱隱呼应，却又更加系统、更加科学、更加……“本土化”，牢牢扎根於此界“灵”这第一大基石之上。它没有去追寻虚无縹緲的“本源”，而是务实地將“灵”作为已知的、可操作的起点，构建出一个能够自圆其说並指导实践的宏大框架。百世所歷，百世所学，莫非皆为此界註脚？

震撼。不只是为理论的玄妙，而是为此界先贤的魄力与智慧。在灵气稀薄的背景下，他们没有沉溺於古典的、依赖个人悟性与机缘的模糊体系，而是选择了最艰难、却也最具有普世性和可传承性的道路——科学化、工程化。这需要何等的远见与胆识？

尤其是看到结语部分写著“未竟之问”——意识与信息的本质、宇宙常数耦合之谜、大统一理论的极限……书页上的留白仿佛通向更深邃的黑暗，而最后以一句朴实无华的箴言作结：“望后进者，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林沄晧的手指在“天之子”那三个字上停顿了许久。

“所以，这就是钱老他们看到的风景吗？”他心中自语，“將『灵』纳入科学框架，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想触碰的，是驱动『灵』、定义『时间』与『空间』的、更底层的规则……甚至意识到了『意识』本身可能是一种独立的『信息实在』？”

他完全把这一切印入脑海，又抽出旁边几本同一系列但更侧重应用的大学旧教材——《基础灵纹解析》、《灵子物理入门》、《造化反应（炼丹）中的能量守衡》……一目十行，如同扫描般印入识海。文字、图表、公式、实验描述……一套迥异於古典玄修、逻辑深严如巍峨山脉的知识体系，宛如一位沉默而严谨的巨人，矗立於他全新认知的荒原之前。

他知道，他找到了“接口”。

非力量对接之口，而是认知与语言解码之钥。这绝非简单习得，而是一次认知框架的“重装”。

从今往后，他对此界一切现象的分析、对自己修炼道路的规划，乃至未来可能进行的“研究”或“改良”，都可以用这套体系的语言进行包装和表达。他的“高维见解”可以巧妙地偽装成对这套科学修仙理论的“天才式领悟”或“独特推演”，甚至这个底层逻辑和模型隱约可能还在自己百世感悟之上？

这远比单纯隱藏力量更重要，这不但是隱藏“异质性”的思想盔甲，甚至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天梯。

时间飞逝，管理员的脚步声预示著午休时间即將结束。林沄晧將书籍仔细地按原位放回，指尖仿佛还残留著旧纸的触感和那套理论沉甸甸的分量。

他走出图书馆，深吸了一口气。体內的灵力依旧微弱，跑完万米后的肌肉酸痛隱隱传来，下午的功法课还会带来什么？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感”却充盈心间。

钥匙在手。他不仅看清了自己这具“箭体”的现状，还意外地拿到了此界文明最优秀的“箭体设计图”和“燃料说明手册”。甚至，窥见了绘图者们仰望星空时，眼中倒映的、那些更为深邃的疑问。

“三大基石……灵、时间、空间。”他回味著这个简洁有力的框架，结合上午功法课的內容和自己百世感悟，脑海里不断演练推导著，进教室前又赶紧塞了几块中午妹妹给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