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道析公授 鍥锁天工（2/2）
“哎，你们不觉得『韩跑跑』这外號，比什么天尊、老祖有意思多了吗？”一向活泼的黄爱秀笑著，顺手从桌肚里摸出一本边角捲起的《异闻录》，“看看这段野史摘要——『疑似韩姓大能行事纪要：遇机缘，审三日而趋；逢强敌，未照面即遁；得宝物，必清痕扫跡；居洞府，常置连环传送。同行者嘆曰：其遁速之快，筹划之全，宛若本能』。这描写，是不是画面感一下子就来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心有戚戚焉的轻笑声。比起高高在上、虚无縹緲的天尊形象，这个谨慎到极致、將生存视为第一要义的“跑跑”形象，显然更能引起这些少年们的共鸣。
“可不是嘛，”陈晓明故作老成地总结，“我看啊，『生存法则』才是这位大佬掌握得最透彻的至高法则。天下第一神通？就是跑得快！”
一直歪在椅子上、仿佛对一切討论都兴趣缺缺的叶天飞，就在这时，眼皮也没抬地飘过来一句话，声音不高，却莫名让周围一小圈人安静了下来。
“跑什么跑，”他手指无意识地將那根褪色的红枪缨绕了一圈，语气里带著一股冷冽的锐气，“要我，就一枪刺过去。枪破幽玄，来一个刺一个，来一双刺一双。管他十万曹兵还是十万天兵，我子龙枪法必挑之。”
“谁给你刺？韩天尊可是会时间法则的，就你……”有同学小声嘀咕。
“韩跑跑存不存在还两说呢，”郑良笑嘻嘻地接话，眼神却往叶天飞那边瞟了一下，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提醒，“不过，某人的枪可是真会刺人的哦。”
林斌轻轻吐了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某种建设性轨道：“所以，不管传说真假，我们能从这部功法开始，本身便是在沿著一条被验证过『可行』的道路起步。国家为我们筛选、破解、铺路，我们要做的，就是走稳，走扎实。”
林晓瑜在一旁听著，想著杀人放火厉老魔，救苦救难韩天尊，这一人双身真和一人千面的哥哥有点像。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后桌沉默的林沄晧，心想哥哥肯定又在思考什么更深奥的东西了，他从小就是这样。
討论声重新嗡嗡响起，混杂著对时间法则的嚮往、对“跑跑哲学”的嬉笑，以及对未来的揣测。在这片青春的声浪中，林沄晧安静得像个误入的旁观者。
他的目光落在课本空白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所有的声音流入他耳中，却在那经歷过宇宙归零寂灭的灵魂深处，激盪起全然不同的迴响。
“韩跑跑”……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记忆库中某个尘封的维度。是的，他记起来了。不是具体的面容或对话，而是在无尽位面漂泊中，某种难以言喻的“痕跡”感知。那道在许多个世界、许多种文明遗蹟的隱秘记载或能量残痕中，都曾极其模糊地出现过的“痕跡”，……其特徵——极度內敛、高效、注重“存在”本身可持续性的灵力或行动模式——与此刻被描述的“风格”存在惊人的神似，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或许是错觉的、源自《长春功》基础灵力模型的熟悉感。
“看来『韩跑跑』的確是来自这个世界……可传说中他化神便飞升灵界，而此界史实里却明確记载诞生过大乘修士……”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微微一凉，並非恐惧，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这个世界，果真不简单。”
“跑”。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这个字。他的百世轮迴，从第一次穿越起，本质上便是一场规模更大、更绝望的“跑”。韩立躲避的是具象的敌人和天劫，而他躲避的，是使“敌人”和“天劫”这些概念都失去意义的、绝对的“湮灭”。
“那么，他是成功的『跑跑』，留下了传说，甚至可能留下了跨位面的『风格痕跡』。而我……”林沄晧的內视仿佛看到自己灵魂深处，那被百世轮迴和故乡毁灭刻下的、无法磨灭的“伤痕印记”。这印记如此独特而醒目，在那未知的“追猎者”眼中，是否会像黑夜中的火炬？
国家能够破解《长春功》，无论它与韩立关联多大，都证明了一件事：足够强大或特殊的“存在信息”，即便歷经漫长岁月，依然能被技术手段捕捉和分析。那么，自己灵魂上这过於鲜明的“伤痕印记”，在更高等的观测手段下，是否也无所遁形？
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感，並非源於力量不足，而是源於“存在本身可能暴露”的恐惧，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臟。他之前的低调是策略；此刻，这低调成为生存本能燃烧出的冰冷火焰。
“我必须比『跑跑』更彻底。不仅要跑得掉，藏得住，还要……『修饰』掉所有能被特定技术捕捉到的『痕跡特徵』。”一个念头骤然明朗：完美融入，不仅仅是行为像学生、灵力运转像標准功法，更深层的是，要让自己的灵魂波动、存在频谱，都与这个“蓝星”科学修仙文明的背景辐射完美同化。这远比单纯的力量提升或知识学习，要艰难和精细亿万倍。
“喂，哥哥，”林晓瑜回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打断了他深不见底的思绪。她刚才就注意到哥哥在走神，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了一些她看不懂的、非常遥远的东西。“发什么呆呢？你觉得呢？要是真有时间法则，你是想学加速自己，还是减速敌人？”
林沄晧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带著点无聊、又有点被打扰的寻常学生表情。他扯了扯嘴角，给出一个最正確又最见山见水的答案：
“我选……快点证道。”
鬨笑声中，他低下头，窗外的阳光明亮，教室里的討论正酣。关於上古传说的好奇，关於未来道途的憧憬，匯聚成青春特有的喧闹交织音。
无人知晓，在这片喧闹之中，一个孤独的宇宙遗民，正在心想：“时间法则，空间法则……也是此界两大至尊法则吗？我其实也会那么亿点点。只不过现在，大约只有微秒和毫米的尺度吧。有机会，得验证一下。”
五分钟时间並没有被加速或者减速，很快过去。
赵老师拍了拍手，结束討论：“看来大家討论得很热烈。现在，谁来说说『现在你觉得功法是什么』？”
·林斌对陈然笑了笑：“懂了，就是『修仙操作手册』嘛！还分普及版和定製豪华版。”
·陈然点点头，声音清晰：“更准確说，是『基於生命科学的个人实力强化系统化方案』。显世常法是公开教材，隱世密契是尖端研究所的保密项目。”
·张成对郑良总结：“反正就是……怎么练才能变强的正经方法！”
·郑良摩拳擦掌：“隱世密契……听著就带劲！”
·叶天飞撇撇嘴，继续玩他的枪缨，指尖依旧缠绕著那缕褪色的红缨，眼帘半垂，可那迅疾如枪尖的眼神还是会偶尔瞥向讲台，有时候指尖突然顿住。
·林晓瑜想了想，小声对旁边的黄静雅说：“我觉得……就像学做饭的菜谱？显世常法是家常菜谱，隱世密契是御膳秘方？”说完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沄晧安静地坐著，心中思绪已然展开：“『书和法子』……『硬体与软体』……『显世与隱世』……这个文明，正努力將混沌的『道』梳理成可分类、可传授的知识体系。他们用自己能理解的概念，去框架化超凡。而『绑定』与『转化』，则是这个体系中最关键的技术节点。百世轮迴，还真没国家或是个人及宗门，系统想过『破解』和『为什么要绑定』……这个文明，正走在它自己的路上。”
赵老师总结道：“很好，有了『功法是修炼方法』这个基本认知，有了『一般』和『特別』的初步概念，下一节课，我们將深入看看，这两种功法究竟有何不同，它们背后的奥秘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