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武氏之祸(1/2)
翌日。
九月初二,日在丙子。
一早在京各部司衙门官员,具入宫中。
依次哭临。
朱由校也早早的就在內廷和礼部官员引导下,带领宗室成员,於大行皇帝灵前括发举哀。
凡在宫中如穆宗、神宗在世妃嬪,大行皇帝东西选侍,及在京尚未之藩的瑞王、惠王、桂王及各自王妃,另有几位长公主、公主、皇女皆悉数到场。
皇族人群中。
朱由校也终於是亲眼见到,史书上得了那句『吾弟当为尧舜』的大明末代崇禎皇帝,如今的皇五子朱由检。
很谨小慎微的模样,迎著自己的注视,竟然面露胆怯的低下头。
当著一眾宗室成员,和满朝文武王公大臣的面,朱由校也没机会与这位真正的大明亡国之君好好交谈一番。
昨夜侍奉在乾清宫的首辅方从哲,此刻却是精神抖擞的当眾宣读大行皇帝遗詔。
遗詔一出。
便算是真正敲定了朱由校作为国家新君的身份。
隨后公侯勛戚、文武大臣、军民耆老人等,则在英国公张维贤的带领下,首次奉笺劝进。
一切都是程式化的礼制步骤。
等做完了一切,也已经日上三竿。
閒杂人等散去。
而辅政阁部大员,自然是要留下的。
方从哲上前躬身作揖道:“乾清宫是天子寢宫,今日颁大行皇帝遗詔,殿下即为大明嗣君。臣等奏请殿下升文华殿,视朝秉政。”
眾人目光投来。
有在观望的,也有暗生期待,而更多的却是各怀心思,盘算著谋划。
不多时。
浩浩荡荡几十號人,已经簇拥著朱由校齐至文华殿。
杂七杂八的人多了不少,今天倒是没人好意思当眾山呼万岁。
一番见礼之后。
方从哲再次出班,当眾宣读已经定下的章程。
“奉諭令,兵部、五军都督府、京卫官军戒严中外。”
“奉諭令,大行皇帝宾天,遣官报讣於诸藩。”
“奉諭令,免在京命妇人等哭临祀礼。”
將三件事情安排好之后。
方从哲才收起諭令,退回班列。
朱由校端坐在大殿上,魏忠贤侍奉在旁。
他目光扫过当下还算平静的文华殿,心中却知,此刻这座大殿內,正在暗流涌动著。
果然。
只是短暂的寂静后,便有人走了出来。
“臣,礼科左给事中,李若圭,有言进奏。”
要来了吗。
朱由校看向走出朝班的礼科左给事中李若圭,他的目光扫向了昨夜达成默契的方从哲,隨后才嗯了声。
“准奏事。”
方从哲这会儿已经是目光盯上了李若圭。
心中知晓,此人乃是出自东林一党。
李若圭已经开口道:“启奏殿下,今岁国朝连失二帝,国丧大典。先期陛下降諭封諡封晋,礼部有司承旨覆事。”
“然大礼举行,终当顺序。谓孝端显皇后、孝靖皇后尊諡尚未举行,封郭元妃、王才人为皇后,俱未告竣。”
“册封选侍李氏为贵妃之礼,序於尊諡之礼、封后之礼后,诸礼未完,臣启奏殿下降諭,暂宜停止。”
朱由校眼角微动。
昨日乾清宫之变,果然没有真正压住东林党人。
而在李若圭说完之后。
礼部尚书孙如游同样也站了出来:“臣启奏殿下,先期礼部受諭於先帝,择本月初六为选侍晋贵妃吉日,昨日先帝尊灵前,臣等奏请殿下即位在急,殿下纯孝,不忍夺礼,臣等进初六为吉日,殿下准允。初六既为殿下御极之日,便不可为选侍晋贵妃之日,臣请殿下降諭另议。”
身为礼科左给事中的李若圭,开启了话端,以国家当下各种大典大礼集中,没办法给西宫李选侍办册封贵妃的典礼。
同出东林一党的孙如游,便立马以礼部尚书的身份附议,而他给出的理由更精准。
原本定下是这个月初六册封西宫李选侍为先帝贵妃的,但现在初六这天是新君登极的日子,那么事有大小,西宫李选侍的事情就得往后排。
方从哲眉头挑动,明白过来这是东林想要现在朝中,按住册封西宫李选侍,先將宫中对新君的影响降低。
他抬头看向坐在御座上的朱由校,等待著对方开口发话。
同在殿內的刘一燝、韩爌、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党人,无声中悬著心。
眾人神色紧绷。
杨涟、左光斗这些东林一党的衝锋鼓手,更是全神戒备。
一旦新君开口反对,他们就要里面站出来,继续进諫阻止册封西宫李选侍为贵妃。
朱由校只是面色平静,手指轻轻叩击著扶手,看向这帮唯恐自己再有反对之言的东林党人。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准卿等所奏。”
原本张著嘴,都要开口奏諫的杨涟,肩头一震。
有些意外的看向竟然同意他们奏请的朱由校。
眼神里流过一丝诧异。
昨日已经显露出独断专行的新君,今日竟然一改昨日之风,开始从善如流起来了?
杨涟心中生出一丝狐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