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意外发现(2/2)
在1933年的中国,离婚对女人来说是天大的事。就算是在相对开放的香港,离婚的女人也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对,离婚。”林慕白握住姐姐的手,“二姐,时代在变。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林家现在有钱了,有底气了,你不用再委屈自己。”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林慕兰心上。
她嫁到许家十年,照顾孩子,伺候公婆,操持家务。可到头来,丈夫为了生意,连家都可以不要。
凭什么?
“我……我再想想。”她最终说,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些不同的东西。
送姐姐回房后,林慕白重新回到书房。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
香港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珍珠。
他点了一支烟——原主的习惯,他很少抽,但今晚需要。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思绪也隨之飘散。
家族基金成立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上海之行,银行收购,石油投资,油轮建造……每一步都充满未知。
而家人,是他最柔软的部分,也是最坚强的后盾。
他要守护这份柔软,也要让这份后盾更加坚固。
4月30日中午十一点,林家公馆。
林慕白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热烈的谈话声。
走进去,看见父亲林振业、大姐林慕贞、姐夫陈启泰,还有沈瑾如,正围坐在一起。
“阿白回来了!”林慕贞第一个看见他,笑著招手,“快来,沈小姐正跟我们讲上海的事呢。”
沈瑾如站起身,微微躬身:“林先生。”
“沈小姐不用客气。”林慕白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怎么样,团队组建有进展吗?”
“有一些。”沈瑾如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通过滙丰的推荐,我见了三位候选人。一位是刚从伦敦回来的註册会计师,叫李文渊,三十岁,之前在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另一位是法学博士,叫赵明诚,二十八岁,在剑桥读的书,熟悉英美法和租界法规。”
她翻了一页:“这两位专业能力都很强,但开价不低。李文渊要月薪三百港幣,赵明诚要二百八。而且他们都要求籤两年合同,违约金很高。”
林振业在一旁听著,眉头微皱:“这么贵?我们航运公司的总帐房,月薪也才一百五。”
“父亲,这不一样。”林慕白解释,“专业的审计师和律师,在上海租界本来就是稀缺人才。他们开这个价,说明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而且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普通查帐,是可能涉及法律纠纷的银行收购。必须用最好的人。”
他转向沈瑾如:“这两位,你觉得怎么样?”
“李文渊很严谨,但有些刻板。”沈瑾如如实说,“赵明诚更灵活,但年轻气盛,可能不够稳重。不过……他们都明確表示,不接受任何违反职业道德的要求。这一点,我觉得是好事。”
“確实是好事。”林慕白点头,“我们要做正规生意,不需要那些歪门邪道的人。这样,你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和他们见一面。如果合適,就定下来。”
“好。”沈瑾如记下,又翻开一页,“另外,关於华兴银行,我这两天又查到一些新情况。”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徐董事长有个儿子,叫徐世杰,二岁,在法国留过学,去年刚回上海。”沈瑾如说,“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回国后没有进银行,而是在法租界开了家咖啡馆,整天和一群文艺青年混在一起。但私下里,他通过咖啡馆接触了不少外国人,包括美国领事馆的二等秘书,还有法国商会的代表。”
林慕白眼睛微眯:“他在做什么?”
“表面上是交友,实际上是在建立自己的关係网。”沈瑾如说,“我父亲生前说过,徐世杰这个人,比他父亲精明。徐董事长那一套还是老派钱庄的做法,但徐世杰懂现代金融,懂国际规则。华兴银行如果能由他接手,或许还有救。”
“但他为什么不进银行?”
“因为进不去。”沈瑾如苦笑,“徐董事长思想保守,觉得儿子那些洋派做法不靠谱。银行里的老臣子也排挤他,觉得他会夺权。所以他才另起炉灶,想证明自己。”
林慕白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这倒是个意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