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经义镇考场(1/2)
顾辞跟著人群往里走,脚下踩的是青石板,两边立著高墙,墙头还架著木柵栏。
守门的衙役板著脸,一个个搜身检查。
“把考篮打开!”
“袖子翻出来!”
“鞋底也要看!”
顾辞站在队伍里,前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被搜得脱了外衫,腰带都解开了。
那人满脸通红,嘴里嘟囔著什么,但也不敢反抗。
轮到顾辞的时候,衙役愣了一下。
“小孩?你来干什么的?”
“考试。
衙役上下打量他,伸手搜了搜他的考篮,里面只有笔墨纸砚,还有几块糕点。
”行了,进去吧。
顾辞提著考篮往里走,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最后进了考场。
考场是个巨大的院子,地上摆著一排排的单人桌案,每张桌案之间隔著三尺远,上面铺著白布,放著號牌。
顾辞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周围的考生都在窃窃私语。
“那小孩是谁?”
“不知道啊,看起来也就七八岁。
”这么小也来考试?不会是哪家送错地方了吧?“
”估计是来长见识的,考不考得上另说。
顾辞没理他们,把考篮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这时,考场前方传来“咚咚咚”的鼓声。
所有考生立刻安静下来。
一排官员从正门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緋色官袍,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便是主考官沈问道。
他身后跟著三个副考官,其中两个是本地府学的教諭,还有一个穿著深蓝色官袍,胸口绣著仙鹤纹。
那位深蓝色官袍的叫韩维清,翰林院编修,是从京城来的副考官。
韩维清的目光扫过考场,落在顾辞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顾辞心里一紧。
这眼神不对。
沈问道走到前方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诸位考生,本次府试共三场。
”头场考经义,二场考策论,三场考诗赋。
“每场三个时辰,中途不得离场,不得交头接耳,违者逐出考场,三年內不得再考。
”现在,髮捲。
衙役抱著一摞试卷,挨个发下来。
顾辞接过试卷,摊开一看。
头三道题都是出自《论语》,中规中矩。
第一题:“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试论习之真义。
第二题:”子曰:』君子不器。
何为器?何为不器?“
第三题:”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试论择师之道。
顾辞扫了一眼,这三道题不难,只要熟读《论语》,都能答出个八九不离十。
他往下看。
第四题,也就是最后一题,题目赫然是:“论少年得志』之利弊。
顾辞手里的笔顿住了。
这题……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考官。
韩维清正低头跟旁边的本地教諭说著什么,嘴上笑著。
顾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试卷。
这题是专门给他挖的坑。
若他大谈”少年得志“的好处,说什么年少成名、前途无量,那就会被判为”轻狂浮躁,不知天高地厚“。
若他大谈”少年得志“的坏处,说什么容易骄傲自满、难以持久,那又会被说成”少年老成,暮气沉沉,没有锐气“。
这是个死局。
周围的考生已经开始动笔了。
有人写得飞快,刷刷地在纸上落字。
有人停笔思索,琢磨著措辞。
还有几个中年考生,看著最后一题,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显然也看出来了,这题有问题。
但他们不是顾辞,没人会专门针对他们出题。
这题对他们来说,只是难,但对顾辞来说,是陷阱。
顾辞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前世他研究过无数年少成名的案例。
王勃,十四岁写《滕王阁序》,名动天下,结果二十多岁就溺水而亡。
贾谊,二十岁就当上太中大夫,结果被贬,三十三岁抑鬱而终。
还有那些科举状元,少年高中,风光无限,但后来泯然眾人,甚至身败名裂的,数不胜数。
但也有例外。
王安石,二十二岁中进士,后来官至宰相,推行变法。
范仲淹,二十七岁中进士,后来成为一代名臣,留下”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千古名句。
这些人,同样年少得志,但他们没有被成功冲昏头脑,反而把”得志“当成起点,走得更远。
顾辞睁开眼睛。
他想明白了。
这题的关键,不在於”少年“,也不在於”得志“,而在於”志“本身。
志是什么?
志是目標,是追求,是一个人想要达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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