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小师妹(2/2)
谁能在脖子快被割断的情况下,还能自己穿上嫁衣?更別说从她的住处到枯井,足足有二里路,所以她难不成是扶著自己那已从脖子上断了一半的脑袋,一步步走了二里的路才跳的井?
这怨念得多深!
所以,定然是他杀。
凶手必定是高大精壮的熟人,半夜敲开小师妹的门,害了她之后,一路拖拽著她的头髮,將她扔进井里。可这个推测,却被一个细节推翻了——但这里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案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跡,而且从小师妹的住处到枯井之间,只有一双绣花鞋的血脚印。
一路都是血...
当晚是下著大雨的,可那血怎么都浇不没。
小师妹不可能是自杀的,但又不像是有凶手。因此这件事一直眾说纷紜。
但如今,叶师弟却给出了他的推测——小师妹是自杀,但却也是他杀。赵师兄劝她当自己的药引,於是小师妹便用赵师兄给的邪术弄死了自己,跳了井。
这个推测显然是最合理的。
但赵阔却总觉得不对劲。
因为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或许会为了心上人去牺牲自己,但绝不会为了成亲心上人与另外一个女人去自杀。
若她真选择了死,那也定然不是被心上人说服的,而是为了报復,为了夺爱!
小师妹或许真的用了邪术,但绝不可能是为了让那对狗男女拿著她的“人血馒头”双宿双飞。更何况,叶山河说过,除非办一场婚礼,否则连赵师兄都没法把小师妹从井里捞出来。
这么看来,小师妹跳井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做什么药引。而赵师兄或许也根本就没有劝过小师妹给他做药引。
所以,赵师兄虽然坏事做尽,但小师妹的这个事儿...八成还真不是他做的。
一切都是小师妹自导自演的,至於她的其目...那便无从知晓了。
赵阔相信自己的推测,但有一件事他却有点想不明白。那便是一个人要爱到何等痴狂,才会用这种方式夺爱?要心狠到何等程度,才能对自己下这样的手?又要有何等深重的执念,才能拖著几乎断裂的脖子,走完那二里血路?
无论如何,就以小师妹的这种又疯又狠的死法,她死后化成的东西,定然分外恐怖。
赵阔莫名的想起寨子里的一个传闻:小师妹死后,大家本想把她的尸体捞上来,一来能继续用这口井取水,二来也算是让她入土为安。可前三个下井的人,全都死在了里面,第四个下井的人,疯了。
第四个下井的姓郑,他当年是外门的执事。
郑师兄这个人特別的执拗,眼见前面三个人下井后都上不来了,又先后下了三次井將那三个人给捞出来了!
结果这还不算完,他偏偏还要下井將小师妹给捞出来——这倒不是因为郑师兄与小师妹有什么交情,他存粹就是为了以后取水方便,能少走几里路。存粹就是为了喝这口井水。
结果,水没喝到,人却疯了。
自那以后,这口井就彻底枯了,只有下雨天会往外冒水。
郑师兄是自己爬上来的,但他人却疯了。他说什么自己能上来,不是因为自己的本事大。而是他要替仙人传个信——小师妹根本没死,而是成了仙,专门拔“萝卜”的仙。她让郑师兄告诉大家,三年后乃是她的证道之日,也是她与赵师兄的完婚之时。所以她让大家都记著点,別忘了到时候却隨份子。
跳个井就成仙了?还让人去给她隨份子?
人要不是疯到了一定的份儿上,肯定是说不出来这种话的。所以郑师兄已经没救了。
赵阔以前也不信,他和郑师兄挺熟,没事总找他聊天——井寨里就这么一个疯子,最容易套话。
当初郑师兄说这些事儿的时候,赵阔还觉得好笑,只当是乐子听。但现在赵阔回想起这些事儿,却是浑身都在往外冒冷汗。
因为他还真知道一些能让人一步登仙的方法...《画仙》中有提过这类的事情,而小师妹的情况就与某种『前世是仙人,今生因执念无法脱离红尘,不得不选择了解尸成仙』的说法很像。
赵阔不知道小师妹前世是不是什么仙人,也不知道小师妹今生有没有成什么解尸仙。赵阔能確定的是,自己最多三日可活了。
他要么是小师妹从井里爬出来索了他的命,要么就是被叶师弟千刀万剐。
“我与前身同名同姓,长得也像...搞不好,他就是平行世界里的我。”赵阔暗暗嘆息道,“如今我替他活了下来,他的因果孽缘,我怕是甩不掉了。”
赵阔的確应该背上赵师兄留下的因果和孽缘。但赵师兄是恶人,可赵阔却是一个好人。所以,他不愿意只活三天。
“不,不是三天,今晚我就要死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再过几个时辰就天黑了。但赵阔却不知该如何破局。
思来想去了一番后,赵阔放下了画箱,决定先画一幅画再说。
『我现在唯一能凭藉的,就是这天地气运了。若我能得到这天地气运,在画仙中学到一门仙术,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回过了神,赵阔看向了眼前的枯井。
《画仙》中说了,越是有故事的地方,越容易成画。
这口枯井里藏著这么多故事,还有一位马上就要得道的『拔头仙』。在此作画,定然能沾到她的『仙气』的。
这赵阔与那位下井捞尸的郑师兄一样,都是不怕死的性子。眼见已经下午画完画就天黑了,也明知道井里有东西,却偏偏要在这儿画画。
可他不画却又不行。毕竟人家叶师弟虽然说三天后才会找他算帐,但人家小师妹却没说要等三天。
那冥冥之中,都有东西在赵阔梦里提醒他了——今晚肯定有东西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