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机会(2/2)
石磊走到近前,罕见地板起脸,沉声打断了那些越来越不堪的议论。
“都是哥们,陈成招你们惹你们了?背地里嚼这种舌根,有意思?”
马召和王汉对视一眼,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他俩心里都惦记著下月中旬的炼血散,犯不著为这点口舌,跟石磊起衝突。
其余几个实力差上一截的弟子,更不敢触石磊霉头,訕訕移开视线。
只不过,当他们目光再次掠过陈成时,那份居高临下的鄙夷与轻蔑,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在他们眼里,陈成这种既没根骨又没闯劲的货色,压根不配成为他们的同门。
也就只有石磊这种把义气看得重於一切的傻子,才会拿陈成当人。
几人心中,竟不约而同地翻涌起相似的念头。
『一个傻子!一个软蛋!死一边去吧!』
……
夜,苦蕎里。
寒风扯著臭水沟里垃圾粪溺沤烂的刺鼻气味,在巷道间梭巡。
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树,在风中枝椏乱晃,惨澹的月光投下来,在地上拉扯出张牙舞爪、不断扭动的黑影。
陈成猫在一个不远不近的阴暗角落里。
这地方选得刁,既能將树下那座土坯小院的情形尽收眼底,自身又隱在破败棚檐的深影中,不露痕跡。
陈成不是不珍惜机会,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求机会。
只不过,在他眼里,风险趋零、总体可控的,才叫机会。风险过大,无法掌控的,叫赌博。
过去整整七天,入夜后,他都会悄悄潜来这里蹲守。
像一头极有耐心的老狼,默默观察著猎物。
树下小院內的情况,早已被他摸清。
除了赖头外,院內还住著另外三个黑狼帮的嘍囉。
赖头断了右腿,几乎不怎么出门,另外三人则都会在天黑前回来。
陈成已经伏龙拳完美入门,加上这几日增长的气力,单挑一个嘍囉,绝对不在话下,对上三人却是毫无胜算。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像今晚这样的绝佳机会。
黑狼帮要跟清河帮碰一碰,与赖头同住的三人,一个都没回来!
陈成不再迟疑,手中攥著块稜角锋利的硕大矛石。
猫腰欺近小院,借著老树扭曲枝干的掩护,缓缓攀上树杈。
找准角度后纵身一跃。
身形圆融轻逸,双腿微妙卸力,整个人恍如羽落静水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四下寂静,只有赖头屋里飘出阵阵他自己哼唱的,不堪入耳的淫词艷曲,
豆大的油灯,將他的影子照在窗纸上,摇头晃脑,好不愜意。
陈成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径直走到那扇单薄的木板门前,“嘭”地一脚直接踹开。
这一瞬间,赖头正歪在床上,手里还捏著个粗陶酒碗。
巨响让他浑身一激灵,醉眼朦朧地望过来,待看清门口逆光而立、面无表情的陈成时。
他脸上那点淫猥的笑意瞬间冻结。
“你……”
他话未出口。
陈成已然暴起,身形完美契合伏龙桩功的动转衔接,瞬间爆发的短距突进,让赖头根本反应不过来。
赖头只是本能地向后靠,同时伸手去摸枕下藏的短匕。
可陈成的动作,同样近乎本能。
伏劲在体內蓄势已久。
没有丝毫迟滯的一记『伏龙印』,將所有劲力催发而出。
这是伏龙拳中爆发力最强的一招,几乎没有套路和变化,只追求最极致的速度与毁伤。
宛如巨龙伏身,爪印盖顶!
陈成双手紧攥矛石,骤然下摜。
带著拧转、钻透、专破硬功、透甲冑的劲力,朝赖头的脑袋砸,不,是扣下去!
“嘭!”
赖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被那矛石凿穿了脑壳,半截石块都嵌入其颅內。
陈成往后撤了一步,避开喷射出来的血浆。
赖头尚未断气,双目暴凸,身体剧烈抽搐,想叫,却只能从喉间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以及手脚打在床沿的砰砰声。
陈成的身心都不太舒服,目光却始终坚毅,猛一咬牙,强行將所有不適压下。
他摸出赖头枕头下的匕首,先割裂其咽喉,再凿入其胸腔。
屋內彻底陷入死寂。
只剩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陈成鬆开匕首,在被褥上擦去满手的鲜血。
目光迅速扫过屋內简陋的陈设,除了枕头下有个鼓鼓囊囊的旧钱袋外,再无值钱之物。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那钱袋扯出,直接塞入自己怀中。
紧接著,他分別去到另外三间屋子,迅速翻找后,其中两间全无斩获,却从第三间屋子里,找到个藏钱的陶罐。
罐子砸开,里面有三串铜板,还有十来个『当百』的大刀幣。
悉数收入怀中,沉甸甸的,硌著皮肉。
回到院中。
陈成从水缸里,舀出些透骨凉的清水,仔细冲洗掉手上残存的血跡。
方才躲闪及时,身上稍稍溅了几点,倒还算乾净。
隨后。
他立在瀰漫著血腥味的小院里。
目光细细抹过每个角落,彻底確认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跡。
旋即拉开院门,快步没入浓稠的夜色,就好像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