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叫什么世道(二合一)(1/2)
三日后。
早早的,早得连伦敦城冬日那惯常的、浓稠的雾气都还在沉睡。
或者说,正用它那冰冷潮湿的手指,更紧地攥著麦考利公爵府邸那高耸的、铁艺繁复的大门和沾满露水的围墙。
此时——
离那场註定辉煌、註定被谈论、註定耗费掉足够一个小康之家一年嚼裹儿的盛大宴会开场还有整整一个白昼的时光。
然而,在这座庄园內部,早已是一片被压抑著的、震耳欲聋的寂静——
一种比喧闹本身更令人筋疲力竭的忙碌。
厨房,那巨大洞穴的心臟,巨大的炉膛里,炉火正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蒸汽,带著肉汤的浓香、糖霜的甜腻、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糊气息,白茫茫地瀰漫升腾,凝结在汗流浹背的厨子们通红的额角。
厨子长,一个仿佛由黄油和麵粉揉捏成的庞然大物,正挥舞著比他胳膊还长的木勺,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元帅,鞭打著空气,也鞭打著那些在他面前穿梭如鬼影、面色苍白的学徒们。
切剁声、搅拌声、炉火的噼啪声、锅碗的碰撞声,声声入耳。
高高的楼梯之上,那铺著厚实地毯如同哑巴般的厅堂里,景象则截然不同。
僕役们,穿著浆洗得笔挺、尚未染上宴会菸酒气的制服,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幽灵,无声地滑行。
他们擦拭著本就光可鑑人、足以映照出自己脸庞的银器;
他们调整著巨大的、垂著沉重流苏的天鹅绒窗帘,让一丝吝嗇的、灰白色的晨光勉强透入;
他们將无数支蜡烛,插进数个枝形烛台那如森林般密集的枝椏里。
老管家,一个活脱脱从掛毯上走下来的、由银髮和皱纹构成的標本,背脊挺得比厅內的任何一根大理石柱还要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每一个细节——一片花瓣的朝向,一个烛台的角度,一块地毯上几乎看不见的褶皱——他那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庄严的使命感。
对於一个专业的管家来说,任何瑕疵都是对他前半生的褻瀆。
尤其是——
今天是麦考利公爵六十岁的寿辰。
英伦各界的名流儿都会於今晚在这里匯集,甚至很可能王室的人也会到此祝贺。
一切事务都不容有失!
为了这场宴会,他们筹备了整整半个月。
今天,就是检验他们成果的地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但这座城堡的主人们却没有一丝一毫紧张的气氛,像是今天就像无数个昨天一样平常。
麦考利家族的很多人从世界各地都赶回来了。
到中午的时候,城堡內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就连麦考利公爵的笑容也变多了。
“兄长,我听说,您终於决定让凯萨琳的婚事提上日程了,是吗?”
说话的人是麦考利公爵的妹妹。
她平日里定居在法国,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英国了,但看起来消息很灵通,这也许是她执掌一个传媒公司的原因。
“嗯。”麦考利公爵点了点头。
“安德森家族的二儿子?”
“嗯。”
“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我记得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五年前,那个时候……”
老人难免会陷入回忆。
桌子上的其他人却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还有一个。
听说麦考利公爵今天要在自己的晚宴上,宣布凯萨琳和大卫结婚的消息,这对於整个麦考利家族来说是一件大事。
安德森家族虽然没有麦考利家族那样辉煌的歷史,也没有“公爵”头衔。
但是……
自从一百多年前的那两场战爭后,那位传奇的安德森家主便开始了自己的崛起之路。
歷经三代“安德森”的薪火相传……
如今,这个家族已儼然成为大不列顛土地上的庞然大物,在商界挥斥方遒,於政坛举足轻重。
上一个令英伦脱胎换骨、跃居世界之巔的,是蒸汽轰鸣的“工业革命”时代。
眼下……科技洪流奔涌,机遇俯拾皆是,一个崭新的纪元正扑面而来。
麦考利家族,能否在这汹涌的新时代浪潮中,续写昔日的荣光?
多少煊赫一时的家族,即便是掛著“公爵”头衔的世家,也早已门庭冷落,只余下褪色的荣耀沉入歷史的尘埃。
他们不想成为其中之一,那么进行和安德森这样的家族进行政治联姻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时间匆匆流逝,流过饭局,流过下午城堡中的寒暄,来到了傍晚。
很快——
一直在门口等待宾客的管家看到了第一位来客:
“艾弗里伯爵,很荣幸您……”
僻静的林间小路变得熙熙攘攘,不少黑色低调的车陆续驶入,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又一个常常出现在新闻里的人物。
如果《太阳报》的记者能出现在这儿,他一定会感谢上帝:
感谢上帝赋予自己第二次生命。
但可惜,在庄园外就形成了一道人墙。
老牌贵族们防范记者们的手段也很专业。
这些记者或狗仔们,只能站在庄园外,拍几张照片,同时互相探討,刚刚开过去的那辆车里面坐的是谁。
在这堆狗仔里,又一个戴著墨镜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有些著急。
如果罗宇站在这里,一定能认出对方:
自己的老朋友,弗兰克。
弗兰克隨意地和周围的人聊著天,眼神却死死盯著入口。
事情还要从上一次说起。
“你是说,你用年假在和妻子旅游的期间,在伦敦,又碰见了他?”
电话那头儿传来了上司不可思议地声音。
“是的,他还在英国,就在伦敦、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刚刚他还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
“伦敦,新闻发布会?你是说……特拉法尔加广场的那一场?”
“您知道?”
“……刚刚纽约时报报导了。”
“……”
电话里外均沉默了。
弗兰克没话说;他的上司显然也说不出话了。
“既然如此,我帮你询问一下路西法。”
“路西法有一阵子没消息了。”
“如果他需要帮助的话,到时候可能麻烦你提前结束年假了。”
“……”
电话里那边传来了忙音。
一下午,和妻子的逛街,弗兰克都显得有些兴奋。
不是为了逛街兴奋,而是为了即將到来的任务的兴奋。
他时不时看著手机,期待路西法联繫自己。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妻子在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出了一组特別的號码。
弗兰克眼神一凝,走到了卫生间,在谨慎地检查了卫生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郑重地接通电话。
在对过暗號之后,弗兰克可以肯定:
电话那头儿就是传说中的路西法。
路西法在fbi的外勤特工中一直都是一个神话。
这个神话很少有人知道。
一些人连“路西法”这个名字都不了解。
关於“路西法”这个代號,还是弗兰克在
但他具体干了什么,是男是女,又多大岁数,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不是几年前,他接触到的一项任务里提到了“路西法”,连他这种在fbi很长时间的人都不知道“路西法”的存在。
那项任务之后,他立刻被签了“保密协议”。
时隔多年,再次接触到“路西法”的现在,弗兰克只觉得心里有些紧张。
“歪——”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很苍老的声音。
路西法是老人?
怎么可能。
老人能將各国特工耍的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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