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永远(1/2)
徐归舟微微抬头,露出一双眼睛无神地望著窗外。飘雨不知何时翻进房间,惹得他面颊有些潮湿。
他感觉到寒冷。冷气似乎是从前方的万丈深渊里钻出来的,像露出獠牙的蛇,紧紧捆住身体,慢慢地將他拽向地底。
这时,有个看不清模样的人挡在身前。
这个人的臂膀並不宽厚,倒不如说是相当的纤细,纤细到好像他仅需要稍稍挣扎就会折断般。於是他一动不动,任由这双手环住他。
原本腾空的半只脚因此而定在原地,摇摇欲坠的身躯仿佛也被这股微小的力量支撑住,静止在悬崖边缘。
好熟悉啊。徐归舟思考著这股令他感到安心的气息,依稀记得它拥有一个很简单却也很难写的名字。他想啊想啊,想到好多年前盖在额头上的湿毛巾时,才记起它的名字。
是“家”啊。
他迷迷瞪瞪地念著,忍不住往这个人的肩窝上蹭蹭,些微的酸气松松裹著他,还带著丝丝的甜味儿,像是柑橙又像是青苹果气泡水,是暖洋洋的夏天的味道。
徐归舟有种踩在实地上的感觉。悬崖悄无声息的变成平地,树木疯长,阳光晃眼,冰冷的躯体被那人的怀抱熨贴。非常熟悉的温度,非常熟悉的怀抱。他好像重新活了一次,他好像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可他还是看不清接住他的人。
他垂著头,茫茫中意识到什么,吸了吸鼻子,说:“我爱你啊……祝、卿安。”
他的调子很轻柔,就像小时候他坐在床边哄她入睡时唱的童谣,这大概是他唯一不跑调的歌了。
祝卿安有时也会无自觉地哼唱这首歌,次数多到就连赵忆冬都会简单哼两句。某次大课间,她听见赵忆冬乐哼唱时愣住了。她望著赵忆冬眉飞色舞的脸,就好像在看年幼不知愁的自己,接著她看倒映在白墙上的模糊的脸,仿佛看到了那个孤独的人。
直到那个时候,十四岁的祝卿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唱的童谣总是那么悲伤的原因。
人这一生所追寻的事物本质,说到底都不过是“家”罢了。
无论是財富、地位、成就……其背后都隱藏著对“归属”的渴望。渴望被看见、被认可、被铭记,渴望拥有一盏为自己而亮的灯,渴望拥有能够遮风挡雨的港湾。人需要停歇,不能永远前进。
飘零的落叶最终会回归大地,不论它的根到底会落在何处。
待抵著肩膀的颤动渐渐平息后,祝卿安將身子后仰,捧住他的脸说:“我带你去医院吧。”
过了半分钟,男生的目光才变得清明。
“不用,”徐归舟睁著微红的眼眶,声音有些哑,“我不太……我不喜欢医院,不想去,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如果睡一觉没好怎么办?”祝卿安半眯起眼。
徐归舟理直气壮道:“那就睡两觉。”
祝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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