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足矣」吗?(1/2)
周酌云少时曾觉得,不被赋予“爱”的名字是种诅咒。她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成了天边飘泊无依的云朵。来处不清晰,归途也模糊。
青葱时代的周酌云显然是个伤春悲秋的小孩儿,因此,將满十四岁的她问了个很哲学的问题:幸福是什么?
正值八月酷暑,十七岁的徐归舟叼著冰棍,神秘莫测道:“现在。”
“现在?”周酌云重复道。
“对啊,现在。”他笑著指了指天,“阳光明媚的夏天,我们正在树底下吃冰棒,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红枫色的校服衬得他颇有点大病初癒的意思,树影在他身上跳舞般的晃动著,看著生机勃勃又有些萎靡。
小半年没能见到他的周酌云不免多看几眼,片刻后很突然地问:“你不喜欢亮色吗?”
“话题是怎么跳跃到这的?”徐归舟面露不解,“没啊,为什么这么问?”
“除了校服,你平常不都穿黑白蓝么?”
“我穿著不好看吗?”他臭屁地挑眉。
周酌云顿了几秒,勉强道:“还行,就是看著不太像活人。”
徐归舟:“……”
徐归舟道:“要是你能把评价我的这份『坦诚』放在別的方面就好了。”
“你是在讽刺我吗?”她想了想。
“请不要带有色眼镜来揣摩我的善良。”徐归舟边说边往后仰,像搁浅在长椅上的咸鱼,正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夏日似乎天生縈绕著难以捉摸的安寧,蝉在枝头喋喋不休地鼓譟著,煦风吹落叶片,飘飘忽忽地停在少年人的眉间。
周酌云愣了好半晌,才慢慢探出手。在捏住叶柄的剎那,安睡的船只仿佛被惊动,他稍稍偏脸,看向停滯的云,眼里满是细碎光亮。
他笑起来:“要化了。”
周酌云將叶片拿下来,坐姿端正,目视前方地吸著冰棒说:“看到了。”
掌心的绿叶仿佛被烧过般,脉络熨烫著皮肤,她看向被光芒覆盖的街道,忽然想:“现在”確实是个很幸福的词。
不必在乎过去和明天,也不被太多的怨懟和苦泪纠缠,有的只是两个人在嘈杂的世界里谈天说地或是相顾无言地度过这短暂的相遇,便足矣。
……
…
足矣。
周酌云笑了声。
是啊,足矣。
她一无所有又无能为力,得不到他的愧疚悔恨也得不到他纯粹的爱,没办法和他惺惺相惜也没办法和他爱恨交织。她像路边流浪的小狗,被他施捨了一星半点的怜悯,便感到极其满足。
丑小鸭是无法变成天鹅的,故事的结局是场哄孩子的幻梦,妄念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丑小鸭就该安分守己地躲在水池中,窥看王子和公主的幸福故事,然后死在梦里。
这是丑小鸭的宿命,是流浪狗的终局。
所以——
空气被潮湿和黏腻填满,鼻息间流窜著酒气和花果香,被呼吸掠过的每寸都泛起火燎似的战慄,周酌云在晕厥的边缘含住那块被磨破的痂,半是折磨半是安抚地啄咬著,湿漉漉的水声被喘息压灭。
——她没想这么做的。
周酌云扣住那只作乱的左手,男生滚烫的掌心令她有种被烙印的错觉。姿势在交缠中变化,她在黑暗里准確无误地抚上男生侧颈上的胎记,那块皮肤迅速变得灼热,薄汗打湿了指尖。
果然还是不能喝酒啊。周酌云醉醺醺地想。那些被压抑的情绪隨著他的到来衝破大坝,又因他的话语占据世界,到最后,只剩慾念在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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