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话说蜥蜴人算兽人吗?(1/2)
徐归舟是一本老旧褪色的画册。
泛黄的纸张模糊了稚嫩的笔触,轮廓消散在经年累月的翻看中,指尖杂糅著五彩繽纷、天马行空的色调。被漫长的雨季淋湿,再经歷烈阳的暴晒,最后变成一本皱皱巴巴的、看不清原貌的画册。
每页都杂著阴冷的、潮湿的苦橙味。
是腐朽的、粘稠的、混著霉味儿的气息,仿佛连骨头都烂了。
墓园周围的树总是又细又直,每根枝椏都像是抹著层厚厚的油彩,吸著阴气长成的叶片儿翠得似梦似幻,鬱鬱葱葱地挡了一整张天的光,在春蝉淒切的时分里描摹著冷的轮廓。
烛火在雨夜里摇曳著身姿,浓墨般的天並没有被它的光芒所震慑,反而张牙舞爪地试图吞噬它。撑伞的人为它蔽去大半狂风,手机亮起微弱的光,里面传来女人絮絮叨叨的嘱咐,正陪它一同抵抗这场来势汹汹的雨。
嶗川今年暴雨连绵,如今已三日整。
空气里的冷气越过衣服渗进肌理,祝卿安把摄像头对准墓碑,另一头的人便看不到她的表情。近乎空白的、冷漠的、阴鬱的表情。
心跳在雨里沉默,她细细扫过用金漆刻画的姓名,目光顺著滚落的水珠停在一行白字上:“见我不必携礼,笑与野花即可。”
她的嘴角扯出没温度的笑。
春去秋来、日升月落,又是一年四月一。
徐归舟今年已二十又八。
前半生流离失所,后半生困滯一隅,曾梦想走遍大江南北的人在身死道消之际是灵魂自由,还是披枷戴锁?
祝卿安静静看著矮矮的坟塋,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是该祝他二十八岁生日快乐,还是祝他十岁生日快乐?是要说家长里短,还是学校里的琐事?又或是在街头巷尾看到的稀奇古怪的人和事?
好像有很多事都能说,可话到嘴边就只剩下飘散在风里的嘆息。
烛火点燃了言语,徒留满地余烬。
她关闭了麦克风,祝秀美的声音混在风里,而她藏於其下,被雨水打湿。
“徐归舟,我真恨你啊。”
企图忘怀的过去在生活里的每一处都留下刻印,像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飢饿许久的野狼,一旦被它找到破绽,便会毫不犹豫地践踏她、吞噬她。
祝秀美和徐明的分別是必然的。大人决定了的事,孩子就应该学会接受,而不是在离开的那天,她拉著徐归舟的手问哥哥为什么不一起走时,徐归舟摸摸她的头,然后给她一块被砸得粉碎的糖说一周吃一点,吃完了哥哥就来见你。
她那时年幼,不懂得分別的含义,但徐归舟懂。
徐归舟明明可以狠心击碎她的梦,她那时那样小,哭过几回后就不会再纠缠,但他非要陪她延续这场过家家,使这条花路走得崎嶇蜿蜒、泪雨常下。
人生多漫长,她们和徐归舟共处的岁月甚至不及他在谢家停留的时间,这段缘分何足掛齿,偏偏被他硬生生拉长,以至於每个人都活得不痛快。
祝卿安咬紧下唇,直到血腥味瀰漫口腔才鬆开。
枯叶被冲刷,右下角的碑文隨即显露,一行小字悄悄钻进她眼里:“谁敢偷哭本鬼將连夜登门拜访^-^”
夜晚像是场阴森森的晚宴,树叶簌簌作响,细雨在伞面砸出沉闷碎响,无数情绪化为齿缝里流露出的平调,掩藏著深不见底的黑泥,她一字一顿,又像是啃噬著回忆的血肉,低声呢喃道:“……为什么不来见我?”
每一段光怪陆离的梦里,从来没有你的身影。
……
…
“在想什么?”
刺人心脾的冷贴上面颊,祝卿安回过神,没好气地接过:“在想怎么把你举报给研究院。”
她垫上一张纸,將冰水轻轻按压在肿痛的眼瞼上。
“不要啊,行行好吧小祝大人,我最怕疼了。”徐归舟笑著说,“你眼睛怎么回事?”
“乾眼症,去年刚得的。”祝卿安感受著冰凉碾过灼烧,“现在真把眼睛看坏了,她没事就逮著这事说我。”
“谁让你上赶著给她送由头?”徐归舟快速搜了搜症状和缓解方法,“你这个有事没事就得出去走走,別一天到晚呆家里看手机玩电脑,也別老熬夜,晚上早点睡……”
祝卿安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本连环画,里面的人物正流畅地进行每步动作。由於画得太过仔细,她甚至能够看清睫毛颤动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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