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造化弄人(1/2)
店里的横杆上,繫著一排丝巾,蓝色腰果花的,杏黄向日葵的,白底墨色玫瑰的……不同质地不同价格,棉的便宜,锦缎的贵。
方佩云只在锦缎里面挑,沈一凝斟酌之后,决定也送贵的款式,因为贵的不止材质好,图案也好看。
搞艺术的人更看重品味。
梁铭章站在一边,看两个姑娘认真的挑挑选选,一个清秀,一个脱俗,都朝气蓬勃的,像八九点钟的太阳。
他莫名感到温暖,对沈一凝说:“小沈,我送你一条丝巾,当给你的新婚贺礼。我与你婆婆文慧年轻就认识,算老朋友,你是她儿媳妇,我该当送一份礼物。”
“不行!”方佩云扔掉手里的丝巾,酸溜溜道,“舅舅,您和文慧阿姨是朋友,跟沈一凝有什么关係。您跟沈一凝非亲非故的,凭什么送她礼物。”
“您要是送她丝巾,那我不要了。”她气呼呼的抿紧唇,嘟囔,“反正我和她,您只能选一个人送丝巾。”
梁铭章皱了皱眉,有点下不来台,当眾说教,又怕佩云抹不开面子。
这时,沈一凝说:“梁教授,谢谢您的好意,我有钱,自己买就行。”
她说话时看著梁铭章,黑亮的瞳仁浸在两汪秋水里,长睫扑闪了一下,盖住一丝叫“自知之明”的难堪。
梁铭章艰难別过眼,不敢跟沈一凝对视,为方佩云妥协。
方佩云嘲讽沈一凝:“你哪来的钱,你又没工作,花的还不是中临的钱。不挣钱就少花啊,买这么贵的丝巾装什么门面,男人赚钱也不容易。”
当著梁铭章的面,方佩云不敢太放肆,含沙射影:“有些人,没见过世面,看什么眼馋什么,其实也能理解。”
梁铭章拉下脸,加重了声音,“佩云,我平常怎么教你的!待人接物切勿逞口舌之快。”
方佩云不服气,又有点怕梁铭章,小声顶嘴,“我说错什么了呀,中临挣多少钱禁得住她这么花。舅舅,你看看她穿的戴的,从头到脚,哪件便宜,我不信她在农村也能穿毛呢大衣。”
沈一凝拧著眉消化片刻,神色平静下来,不紧不慢道:“我花自己男人赚的钱,妨碍你什么了,你又站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季中临愿意把工资交给我,隨便我怎么花,是他对我好。我不需要对任何人交待。”
“好好好,你厉害,我看你还能嘚瑟几个月,也不剩多长时间了。”方佩云双手抱胸,凉凉道。
沈一凝愣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方佩云冷哼一声,点到即止。
沈一凝瞥她一眼,没再继续追问,取下一条锦缎玫瑰丝巾,去柜檯结帐。
她一走,梁铭章拽著方佩云出了店铺,到没人的地方,放开她,开口质问:“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沈一凝不了解方佩云,梁铭章对这个外甥女看的很透。方才她分明话里有话。
方佩云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舅舅。”
“说实话。”梁铭章板起脸,威严起来很有气势。
方佩云只好老实交代:“中临不知道被沈一凝握住什么把柄,被逼和她结婚,约定结婚一年就离婚。”
“什么?!”梁铭章大吃一惊,再聪明的脑子也想不到事情竟是这样,“季中临这个混帐!”
“不是,舅舅,您为什么骂中临?”方佩云为季中临鸣不平,“肯定是沈一凝捣鬼,算计他,目的就是离开农村进城。”
梁铭章说:“內里的事情,我们外人不清楚,撇开不谈。我问你,等季中临离婚,你还想嫁给他?他有那么好?你一个黄花大闺女非要嫁个二婚男人?”
方佩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嫌弃他,中临就是很好。小时候,有一次放学,我不小心滑进水沟,湿了鞋,路过的同学只会同情我,只有中临脱了鞋让我穿,然后他自己光脚回了家。”
“別人就会嘴上说说,他跟別人不一样。”
说著说著,方佩云落泪,“我也怨老天爷,为什么突然冒出一个沈一凝。不然我和中临已经结婚了,中临下乡后,文慧阿姨和我妈还带我去看结婚礼服,说到时候结婚,要定做一身最时髦的。”
“舅舅,书上说造化弄人,就是这个意思吗?”
她捂住脸,低声哭泣。
梁铭章一时语塞,人最怕命运开玩笑。他经歷过,能把人熬成行尸走肉。
他伸手轻拍外甥女的肩膀,安慰道:“舅舅明白了,等季中临离婚,你想怎么样,我们都隨你,但在他未离婚之前,你不能做任何破坏別人婚姻的事。”
方佩云用力擦乾眼泪,“我知道,我会等。不过,舅舅,您別把这件事告诉別人,连我爸妈都不要说,一旦传出去,季叔叔和文慧阿姨会成为部队大院的笑柄。”
“我心里有数。”梁铭章回头望了一眼丝巾店,正好沈一凝从里面走出来,原来她的背影,那么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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