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壳成长(2/2)
沈一凝端著水和药过去,把茶缸放在炕沿上,自己爬上炕,扶起沈三全,“先吃药,吃完药把汗发出来,你就好了。记得晚上再热也不能踢被子。”
沈三全吃完药,重新躺下,听著屋里的动静,脚步声,倒水声,铺被子声......
昏黄的煤油灯,在柜子上,温暖的燃烧著,晕出一片朦朧的烟靄。
“姐,我睡不著。”
沈一凝掀开被子,挪过去,盘腿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额头,没有烧的更厉害。她放下心来,陪他说话:“你饿不饿,姐给你做麻油蒸蛋,好不好?家里还有一个鸡蛋,给你吃,爹不会说什么。”
“我不饿。”
沈三全睁著眼睛,端详姐姐,从小到大,谁见了沈一凝都要夸她漂亮,她长得特別好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辫子,白白的脸。
“姐,我知道,爹不是你爹。他那个样子不会有你这样的孩子。”十五岁的少年平心静气的陈述一个眾所周知的事实。
沈一凝微愣,这件事,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被提起过,这是个不能说的公开的秘密。
“全全,我们都是娘生的,所以你是弟弟,我是姐姐,亲姐弟。”
“姐,我腿好疼,膝盖疼。”委委屈屈的,像一只小兽在哀鸣。
沈一凝两只手伸进被子,揉捏他的膝盖,她觉得他在长个,因为营养跟不上,骨头拉扯的疼。
膝盖的疼痛被一双巧手驱散,像炎热的夏天,黑龙河清凉的水流过身体,柔软舒適。
“姐,你会死吗?”
浓浓的鼻音,带著哭腔,少年已经用尽力气压抑哭鼻子的衝动。
“为什么这么问?”沈一凝看向他,破壳长大往往在不经意间。
沈三全用力吸鼻子,咽了几次口水,才能不哭著说话,“我知道你爱乾净。”
沈一凝揉捏的手停住,她明白他的潜台词,他在说: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李大有。
“全全,睡吧。”沈一凝继续按摩他的膝盖,力道不轻不重,“你还小,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人都有自己的命,这就是我的命。”
煤油灯燃尽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少年的眼泪於黑夜里静静流淌,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在某个时刻,褪去幼稚、无知、烂漫、青涩,长大成人。
这一刻,他可以流著泪,平静地讲话,“什么是命?”
回答他的人不满二十岁,人生刚刚走进最美好的年华,沈一凝想了想,说:“大概就是,你觉得它不好,也不能放弃的东西。”
良久,三全说:“姐,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