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雨水离去(2/2)
何雨柱就那样坐著,从午后坐到日暮,一言不发。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小时候,雨水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困难时期,他把准备好的肉乾,塞给妹妹偷偷吃;她出嫁时,他既高兴又捨不得,偷偷红了眼眶;她每次遇到难题,总会第一个跑来问“哥,怎么办?”;晚年时,她常来山庄小住,兄妹俩就在这溪边喝茶,回忆过往……
一幕幕,如此清晰,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那个叫他“哥”的人,再也不在了。
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起初是无声的流泪,接著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到最后,这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像个失去最珍贵宝贝的孩子一样,在这空旷无人的山野溪边,压抑地、低哑地呜咽起来。那不是嚎啕大哭,却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无法排遣的悲慟。
“雨水……”他反覆喃喃说著,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九月拿著一件外套,悄悄地走近,轻轻地披在他颤抖的肩上,然后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温柔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伴,將她的力量与温度,透过交握的手,一点点传递给他。
何雨柱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悲伤的洪流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与潺潺的溪水、寂静的秋山融为一体。那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从那以后,何雨柱的话变少了一些,溪边的那块大石头,成了他常常独坐的地方。
但每当九月端来热茶,或者儿孙们回来带来欢声笑语时,他也会认真地回应,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份歷经生死离別后的深沉与通透。
他知道,日子还要继续,身边还有需要他、也被他深深爱著的家人。
但心底那个属於“妹妹”的位置,將永远空缺,那份绵长的思念,將伴隨他度过余下的每一个春秋。
他完全放下了一切,把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著九月,他留不住时光,也阻止不了生老病死,他唯有在死亡来临前,好好的陪伴她。
自雨水离去后,何雨柱对董九月的陪伴愈发细致入微,那是一种融入了生命体悟的、近乎虔诚的守护。
他清楚地知道,时光是这世间最无情也最公平的东西,他留不住匆匆的流年,也终將无法违抗自然的规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条通往终点的路上,紧紧握住九月的手,让她余下的每一步,都走得安稳、踏实,且充满温情。
他们的交流,更多时候变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常常是九月只是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何雨柱便会起身,把不远处她想要的那本书,或者老花镜递到她手里。
午后,两人並排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盖著同一条薄毯,可能一整个下午也说不了几句话,只是各自看看书,或者就那么看著窗外的园子,手却一直握著。阳光移动,將他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时光在那种静謐中,显得格外绵长而温柔。
人至暮年,难免会对生命流逝產生无力与哀愁。偶尔,九月看著镜中自己满头的银髮和深刻的皱纹,会流露出些许悵惘。
每当这时,何雨柱总会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看著镜中的两人,用他那已然苍老却依旧沉稳的声音说:“小月,咱们这样,挺好。” 他会细数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调侃说那是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勋章,比什么名画都珍贵。他用自己全部的爱意,小心地呵护著她那颗或许也会感到不安的心。
他还会刻意创造一些小小的仪式感,为平淡的日子增添亮色。 比如,在某个寻常的傍晚,他会像变戏法一样,从酒窖里取出一瓶他珍藏多年的好酒,倒上两小杯,对略显惊讶的九月笑著说:“来,老婆子,今天天气好,咱俩喝一杯。”
又或者,在九月生日那天,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兴师动眾地操办,而是亲自下厨,做一碗她最爱吃的、燉得极其入味的红烧肉,再下一碗长寿麵,看著她吃下,眼里是满足的光。
何雨柱明白,死亡终將到来,这是任何人都无法迴避的结局。但也正因如此,在通往那个终点的这段路上,他更要倾尽所有,用陪伴、用呵护、用浸透了日常的爱意,將这段时光填满,让它变得厚重而温暖。
他无法阻止时间的脚步,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让九月在最后的岁月里,感受到最深的安寧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