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提醒与归途2(2/2)
1975年寒冬,保定白家客厅。晚餐后。
客厅里瀰漫著酒菜余香,杯盘狼藉尚未收拾。何大清繫著围裙,正弯腰擦拭餐桌上的油渍。
他动作熟练,手指因常年顛勺有些变形,但擦拭家具时依然带著厨子对待器皿的精心。
白建军——白寡妇的小儿子,斜靠在椅子上,剔著牙,完全没有一起收拾的意思。他刚在饭桌上招待了厂里几个同事,何大清张罗了一桌好菜。
“何叔……”白建军吐掉牙籤,声音带著饱食后的慵懒,“下周六,我们科长家老爷子过寿,想在外面摆两桌。你跟你们国营饭店的经理打声招呼,留个雅间,菜单你看著擬,要体面点。”
这不是商量,是交代。仿佛何大清就是个被他母亲喊来的厨子,而不是继父。
何大清擦桌子的手没停,“嗯”了一声。热水浸润抹布,升起淡淡白汽。
何大清直起腰,端起水盆想去厨房换水。经过白建军身边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脚往前一伸,差点绊到何大清。
“哎,对了何叔……”白建军像是没注意到自己差点绊倒人,晃著脚尖说,“我那双皮鞋,就是棕色那双,鞋跟有点磨了,你明天上班顺路,拿到老李头那儿给钉个掌。”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没想过何大清上班並不“顺路”修鞋铺。
何大清停住脚步,端著那盆漂著油花的水,背对著母子二人。客厅的灯光照在他有些佝僂的背上,围裙在身后系得有些歪扭。
他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一道是白寡妇的习以为常,一道是白建军的漫不经心。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爭吵,只是喉咙里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应答,又像是嘆息。
然后,他端著那盆脏水,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厨房。水盆边缘,他因常年握锅而粗糙结茧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望著窗外保城沉沉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在这里,他做得一手好菜,买得起体面的家具,却买不回半分尊重。他像个影子,存在於这个家的日常运转里,却从未真正融入他们的血脉和情感中。
何雨柱早在开席之时就来了,看见父亲像伺候主子似的伺候一家人,作为长辈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散席后还得一个人收拾卫生,你说他气不气,他当然气,再加上在东南亚逛了一圈,他心中的戾气早就被激发了出来,但他一直忍著,直到何大清在发呆。
“嘭……”
突如其来的一声响,惊动了屋里母慈子孝的白寡妇母子和发呆的何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