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开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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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学宫,开学当日。
九重闕下,共仰文昌;万仞宫前,咸瞻礼乐。
这日,天衢洒扫,御道铺陈。净水凝街,漾日影而呈玉鉴;黄尘覆路,接云旌以展金毡。
四海青衿,匯八方而辐輳;九州俊彦,载六艺以駢闐。或振袖成云,辩起雕龙之论;或孤身踏雪,肩承立雪之笈。
白首垂纶之士,暗解青囊;朱衣束髮之英,高吟黄卷。摩肩接踵,尽稷下之琳琅;继晷焚膏,集寰中之麟凤。
青石广场,方阵儼然若棋枰;白玉阶前,衣冠肃穆如松柏。
钟鸣既九,应乾元用九之爻;鼓奏有三,合天地人三才之数。
皇帝垂裳负冕,登上高台,但见日华耀金鳞,风动九旒珠,儼然龙章凤姿。
太子隨侍在侧,玄衣纁裳,如苍松映月。
学子们齐整肃立,躬身长揖,齐声高呼:“参见皇上。”
声浪排山倒海,直衝云霄。
稷下学子,有“遇帝不跪,遇王不拜”的恩荣,此乃皇帝特批,以示对人才的尊重。
皇帝面带微笑,抬手虚扶,道:“诸生免礼。”
待眾人直起身,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英气勃勃的面孔,开始致辞。
“朕今日立於此,见天下俊彦,匯聚一堂,心中甚慰。稷下学宫,非为一家一姓之学,乃为天下之学。尔等或出身道门,或师从诸子,或来自军伍,或起於江湖。今日以后,皆为同窗。”
“朕望尔等,在学宫之內,能拋开门户之见,相互切磋,取长补短。学问之道,贵在爭鸣,真理之途,重在求索。异日学成,或入朝为官,造福一方;或归隱山林,传承学问;或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只要心怀天下,心存百姓,便是无愧於今日之所学。”
曹子羡站在队列之中,听著这番话,心中毫无波澜。
这等场面话,他上辈子听得耳朵起了茧。
这时,皇帝话锋一转,声音高了几分:“今日普天同庆,朕心甚悦,特从內帑拨钱,所有学子,每人赐银百两,以资鼓励,望尔等安心向学,勿为俗务所扰!”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惊嘆与议论。
曹子羡身子一震,他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
这致辞,他还是第一次见。
“诸生领命!”
典礼结束,眾人返回各自的学舍,收拾行囊。
曹子羡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去,只见唐无勛站在不远处,一脸幽怨地盯著他,显然,那日在城外的事情,他依旧耿耿於怀。
曹子羡见状,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主动走过去,拱手道:“唐兄,如今咱们可是同窗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在意那些小事呢?”
“小吗?”唐无勛冷冷反问,“京城地界,杀死学子,门中受到的压力,可不小。”
曹子羡正要再说些什么,一道揶揄的声音,从旁传来。
“呦,唐无勛,在家里交不到朋友,跑到这学宫里来交朋友了?”
曹子羡转头,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过来,神情倨傲,身后还有几个跟班。
“墨珣?”唐无勛见到来人,眉头一皱。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墨珣语带讥讽。
“我没想到,你也能来。”唐无勛淡淡道。
墨珣当场就炸了,指著唐无勛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会几招偷鸡摸狗的暗器,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告诉你,唐无勛,你唐门早就亡了,现在不过是我墨家养的一条狗。天下英雄都在稷下学宫,你最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別在这里给我墨家丟人现眼!”
墨珣的声音不小,周围一些学子都看了过来,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唐无勛面无表情,看也未看他一眼。
墨珣见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恼火,转而望向曹子羡,说:“我知道你,曹子羡,潜龙榜上那个吊车尾的。”
“怎么,才刚开学,就迫不及待巴结仙门世家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一个镇妖司小吏的,也配和我们在一起?”
墨珣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唐无勛,期待看到他脸上的愤怒。
然而,唐无勛依旧面无表情。
奇怪,他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我这么贬低曹子羡,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墨珣心中鬱闷,决定再试试。
曹子羡眉头一皱,问:“你確定你知道我?”
墨珣骂道:“曹子羡,有些人,生来就在云端。而有些人,生来就是泥里的蛆,一辈子也別想爬上来。”
曹子羡倍感疑惑,这人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一个跟班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狐假虎威地喝道:“小子,墨珣少爷叫你滚,你耳朵聋了吗?信不信我们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就是,一个潜龙榜末尾的废物,也敢在墨少面前碍眼!”另一个跟班也跟著叫囂。
曹子羡望著他们,道:“你们怎么混进稷下学宫的,录取名单有你们吗?”
“我,我们是给少爷收拾行囊的。”一个跟班顿时气势不足。
墨珣喝道:“好了,不要东拉西扯了,曹子羡,你......”
这时,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原本围观的人群,像被一道掌力劈开,不闻呼喝,不见推搡,自行分出一条路。
七八人缓步而来,为首之人,一袭锦袍,气度雍容,正是当朝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