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属於死人的美容针(1/2)
苟家孙儿也急急冲李砍比著噤声的手势,少见阳光的小脸亦是如临大敌的肃穆样子。
本就阴气浓浓的义庄静得发寒,仿佛能听到线香燃烧的嘶嘶声响。
李砍只觉长案上的尸身眼熟,却全然不知这对祖孙老小紧张个什么劲儿,只是配合著静立不语。
“咦,爷爷!”
苟不厌倒腾著小短腿快步走近香碗,那扇拖到地上的围兜遮严了男娃的下半身,像魂儿般飘了过去。
刚烧成两短一长之相的线香过了数息,渐渐又燃的三枚香头大略平齐,连气味都变得寻常,裊裊晕散的醇厚香气缓缓盖住了屋里的腥臭。
苟老爷子歪头瞪了孙儿一眼,未等责备,沉吟著继续盯紧线香,身子倒是不那么紧绷了。
“呼……砍小子,你爹可是封刀了?”
半晌,直到香头燃尽熄灭,苟寿这才长吐了口气,目光仍带著几分疑惑的黏著香碗,身子木然转过。
“是,封刀了。”
李砍本想问问在尸体头顶烧三支香有什么说法,却见苟家孙儿已经幽幽晃到了身边,盯著他手中拎的食盒,咕噥著吞起了口水。
“苟爷,家里多做了些吃食,我爹娘说送来给您和孩子尝尝,这还有几身我小时穿过的衣裳,看看娃能不能用上。”
“你爹有心了。只是刽子李家的断头刀啊,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再端起来呦…”
苟寿潦草应了句,不仅对李砍送来的饭菜衣裳不甚理睬,更像是冲李砍其人漠然置之。
言语悵然间,只怀著某种吾道渐孤的落寞。
“瞧您说的,我家这差事不是已经让我接著了么…来,菜还温著,先吃,这些饃和米粮一会再放,婶子,这几件衣裳晚些您给孩子穿上试试…”
李砍大咧咧的说著,迎著苟家孙儿馋猫样的眼神揭开食盒,麻利的帮忙將菜码上桌。
肩上掛著装衣裳的包裹递了过去,可妇人却一动不动的端坐著,比性子古怪的苟老爷子还要冷漠。
“谢谢李大哥!嘿,真香,阿娘好些日子没做这么香——”
苟家三口人只有这七八岁的孩子热情懂事些,可苟不厌话说了一半就突然顿声,只是忙忙替母亲接过包裹。
他鼻子抽吸著紧紧抿住嘴,直勾勾望著桌上的菜,却没动筷子。
“你?哈,你能有胆子接下你爹的红差活计?”
苟寿理著油皮兜囊里各种怪拙的针砭勾钳,闻声侧头笑问道,言语间毫不掩饰的讥誚。
那张如枯槁树皮胡乱揉搓出的老脸,还是冷漠无言时看著更顺眼些。
“喏,躺著那个就是我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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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砍倒也不恼,多少明白这位苟老爷子为何对自己如此態度,不用搜刮前身的记忆,单从他爹李头刀曾经唤他的那声“软崽子”就可见一斑。
而缝尸匠苟寿据说是京畿一带阴门四业中辈分最老,也最是执著艺业传承的人。
曾经看不起自家出身,一心科举求体面,不愿为刽子手的李家独子,自然不受老人待见。
往年李头刀偶来苟家走动,从不会带上李砍。
苟寿闻言,猛地扭头瞪了眼脑瓜子被劈的半碎的尸首,背著手向李砍快步走近,佝僂的身子努力探直,终於在他胸膛前深深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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