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可念不可说(1/2)
罗峰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笑意。
片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场务们放下器材大笑,化妆师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从业二十年,第一次在片场笑出眼泪。
张玉僵在原地,台词本从指间滑落。
她不敢相信,这个上午还演技生涩的女人,此刻每个眼神都在顛覆“玉女掌门”的形象。
那种浑然天成的喜剧节奏,让她想起自己在中戏屡试不过的喜剧课。
龙哲的斯坦尼康微微颤抖。
取景器里,刘艺菲的表演层次丰富得可怕。
从直男的粗鲁到女儿身的羞恼,转换得行云流水。
他默默调回罗峰指定的光圈参数,成片效果比他预想的强十倍不止。
“这个导演,好像有点东西。”
“罗导……”
刘晓莉不知何时已站在监视器旁,递上一杯冒著热气的龙井,
“您这个指导方法……”
她看向女儿的眼神带著前所未有的惊喜,
“確实有点东西。”
罗峰接过青瓷茶杯,氤氳热气中看到刘艺菲正对著回放画面发呆。
“也算是不辜负您的期望。”
.......
二十天转瞬即逝。
横店影视城的梧桐叶开始泛黄时,《太子妃升职记》迎来了最后一场戏。
“咔!杀青!“
罗峰的声音在片场迴荡,场记板上密密麻麻的场次標记已经填满。
工作人员们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欢呼声。
化妆师们抱在一起,灯光组的小伙子们把帽子拋向空中。
这个原本不被看好的小成本网剧,竟比预期提前三天完成拍摄。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导演罗峰。
张玉站在人群的边缘之间,几乎要將香檳杯捏碎。
这二十天里,她试过在刘艺菲的茶里加泻药,故意弄错场次表,甚至半夜偷偷修改剪辑素材。
可每次都被罗峰识破。
最可恨的是,那个男人每次都能用最温和的方式化解,让她连发作的理由都没有。
“任务,失败了!”
.......
罗峰正低头整理分镜脚本时,一阵清雅的梔子花香飘来。
抬头便见刘艺菲提著繁复的裙摆走近,古装髮髻已拆了一半,
几缕青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在夕阳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泽。
“罗导……”
她声音很轻,指尖下意识地摩挲著剧本边缘。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
字跡从最初的工整到后来的狂放,记录著这二十天来的蜕变。
每一页都浸透著罗峰指导的痕跡:
从“愤怒时的微表情管理”到“崩溃戏的呼吸节奏”,比她过去几年学的都要深刻。
“今晚的杀青宴,您一定要来。”
她说完就抿住唇,生怕泄露更多情绪。
明明只是二十天的合作,此刻想到即將分別,心口竟泛起陌生的酸胀感。
“当然。”
罗峰接过场务递来的香檳,玻璃杯壁凝结著冰凉的水珠,
“不过明天开始就要闭关剪辑了。”
“我可以帮忙!”
刘艺菲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失態,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我是说……作为主演,我对角色理解可能……”
“求之不得。”
罗峰举杯轻碰她的杯沿,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正好需要演员视角的建议。”
不远处,张淞文正帮著道具组收拾器材。
这个曾经的“小透明”,如今举手投足都带著沉稳的气场。
二十天来,他每天最早到片场,最晚离开,就为了多观摩罗峰导戏。
此刻他望向罗峰的眼神,像沙漠旅人望著绿洲。
最怕的不是怀才不遇,而是遇到伯乐却抓不住机遇。
“贵人赏识,最是难还!”
龙哲扛著摄影机路过,突然停下脚步。
他彆扭地別过脸,声音压得很低:
“下部戏……如果需要摄影指导……”
金属镜头盖在他手里转了三圈,
“打我电话。”
夜风拂过片场,带著初秋的凉意。
罗峰看著这群朝夕相处二十天的人。
曾经各怀心思的团队,如今竟都有了默契。
香檳杯映著满天星光,他忽然想起开机那天简陋的布景,和所有人眼中的怀疑。
“《太子妃》只是开始。”
他举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摇晃著所有人的倒影,
“下部戏,我等著诸位再创奇蹟。”
刘艺菲站在他身侧,突然发现这个总是运筹帷幄的导演,此刻眼角竟有些湿润。
原来褪去导演光环,他也不过是个会为离別感伤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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