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遗產(1/2)
周安琪的印象里,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哥哥周安全都跟她都不是一路人。
严格来说,甚至不是一家人。
周安全8岁的时候,亲生父母就在百年不遇的大洪水中丧命,周家夫妇看他可怜又机灵,收养了他,从此给他改名周安全,他的家也从泄洪区,变成了市区。
周安琪的父母本想要一个男孩,可两人都是体制內人,碍於独生子女政策,一直有遗憾。
周安全的到来满足了夫妻俩的愿景,那小子踏入家门的时候,周安琪才5岁,她没有拒绝的资本和能力。
一个陌生的亲哥哥就这样来到了自己身旁。
父母都是教师,周安琪当然从小受到了极好的教育,聪慧过人,她本应该独享爱意平稳的长大,而哥哥周安全的到来让她的人生突然被中断,来了个180度的大变。
父母有大爱,这是好事儿,但对周安琪来说,给她的爱突然就被分走了一半,甚至更多。
而且,斗勇爭狠、精力无限的周安全让她极其不適应,本来温馨、平和的家开始没有寧日。
凭良心讲,这个哥哥在家里虽然总是欺负她,但是在外面却也把她护得周全。但周安琪並不需要上下学有个凶悍的大哥哥跟著,她也不需要有个人殴打谩骂所有走近她的小朋友。
周安全没有什么读书天分,但是在惹是生非打架闹事这几件事儿上,是有点子特长的。名声在本地也是响噹噹的臭,连累的周安琪从小被人指指点点。
“那个癩货的妹妹,我们都不跟她玩儿。”
“我要告老师,肯定是周安琪偷的,她哥哥老这么干。”
“我妈说了,让我离你远一点,你哥不是好东西。”
隨著年岁增长,周安全混世魔王的属性愈发明显,惹下的祸事,不计其数。
父母如何劝说,他也没什么改变。最终在高中期间被学校开除,輟学混上了社会,为此还跟养父母闹掰了,离家在外游荡了好几年。
那是周安琪觉得最轻鬆的一段时间,虽然哥哥还是有事没事地找她送吃喝,帮他收拾些死缠烂打的毛头小子,但总体而言,她在学校再也没那么大压力了。
后来周安琪考上了名牌大学,恰逢父亲病重,只能由身体欠佳的母亲照料。也不知道是年纪长了开了窍,还是在社会上混得头破血流,想起了父母的好,周安全闻讯竟然主动回到了家中,这个黑大个儿,开始给父亲端屎端尿尽孝,养父子俩才算冰释前嫌。
当时父亲年纪还不算大,大家总以为他的病还有治疗的希望,花钱也捨得,但流水一般的支出,很快把普通家庭给掏空了,最后还是没能留住性命。
母亲因此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变得更差了。
周安全又开始照顾养母,同时在本地谋得个看场子的混混营生,赚了钱继续供妹妹读书,一家人的关係开始缓和。
周安琪在本地一个牌子很亮的政法大学,他不喜欢哥哥的“脏钱”,她知道这是他哥哥在外面给人当打手挣来的。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哥哥给她生活费,她也没法真跟周安全决裂。
可自己上的是政法大学,周安琪渴望成为一名法官或者检察官,哥哥的恶劣表现,让她十分担忧被牵连。今后考公务员是要政治审查的,万一调查亲属背景严格一些,她的梦想就会泡汤。
所以,周安琪逮著机会就劝周安全不要再做刀口舔血的事儿。
周安全掌控欲很强,加之为人粗俗,训斥起周安琪来儼然一副当家人派头:“安琪,我做事有分寸,连累不到咱家,听我的,你少管閒事。我是你哥我还能害你?”
“哥,我学了太多的法律案例,也接触了很多犯罪心理学,你这样没有正经工作,混跡社会,只会一步步滑得更深,早晚……”
“早晚坐牢?”周安全满脸不屑,大鼻孔一动一动地:“快去你的吧,我碍著谁的事儿了?”
“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周安琪苦口相劝:“我是以后要当法官的人,我哥哥不能是……是这样的呀。”
周安全又抢过了话头:“是怎么样啦?我又不杀人又不放火,帮著唬唬人就坐牢了?哎呀,我说你就操些閒心,我不干这个你以后吃屎啊?”周安全看妹妹被懟得无话可说,想了想,转而用自己的方法宽慰道:“以后他们不让你当法官,看我不砸烂他们法庭。他妈的,法官有个啥当头,那句话怎么说来著,道……道猫烂烂。”
“什么道猫烂烂……那是『道貌岸然』,你……哎……”
观念不同,鸡同鸭讲的对话就会一直发生。周安琪说也说不过,躲也躲不掉,烦恼得不行。
更让周安琪厌烦的是,父亲走了以后,周安全真把自己当成周家的管事人了。他经常带著自己的小弟,吆五喝六地来家里吃住,吵得妈妈休息不好,对周安琪也丝毫没有边界感,总是向別人炫耀自己,说自己的妹妹多么漂亮,弄得她周末和节假日都不敢隨便回家。
一次周安全联繫不到周安琪,就跑去了她学校找妹妹,莽夫一般的他直接就要衝到女生寢室。
宿管大妈见他五大三粗,一脸凶相,就把他拦著。周安全可不懂学校那一套套的规矩,就那么跟楼下宿管大妈吵翻了天,差点就要上手。
最后周安琪几乎是垂著头遮著脸,使劲儿地鞠躬道歉,才在一眾围观人中间,拉走了周安全。
周安全丝毫不觉有亏,一路骂骂咧咧,直到走到了僻静处却突然脸色一变,笑嘻嘻地告诉周安琪:“嘿,安琪啊,我找你来,是想给你介绍个小伙子,就是我一个手下,他人不错咧,你认识认识?”
“什么?你就为了这个大闹我们寢室?”周安琪以为自己听错了,气得眼前一黑。她哪看得上周安全手下的这几个阿猫阿狗,周安全所谓的“不错”,怕是只有性別是不错的。
“就是那个金轩啊,你应该见过的,来咱家吃几次饭了,人不错咧,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吧……”他说著指向树林边:“喂!站那么远干啥,你他妈过来呀,让我妹妹好好瞅瞅。”
隨即一个穿著老气横秋过时西装的男人,带著一束花走上前来。
周安琪瞥了眼金轩,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看这个人,但看得她只想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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