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返黑礁（1/2）

浓雾如同忠诚的卫士，包裹著舢板，將陆沉的身影和气息完美隱匿。他驾驭著这条比之前稍好一些的小船，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潜行者，藉助对潮汐和海流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滑向黑礁岛边缘一处僻静的、被废弃的小码头。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杂著鱼腥、汗臭和劣质丹药的复杂气味便越发浓烈。黑礁岛，这座吞噬了原主、也曾险些吞噬他的岛屿，再次映入眼帘。棚户区依旧破败杂乱，如同巨兽皮肤上骯脏的疮疤。

陆沉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没有恐惧，没有茫然，只有冰镜般的冷静和审视。他將小船仔细藏在礁石缝隙中，用海藻和破渔网做好偽装，这才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他刻意收敛了自身炼气四层巔峰的气息，將其压制在炼气三层左右，显得平庸而不起眼。身上穿著的是用兽皮和旧布勉强缝製的衣物，沾著海风和雾气的湿痕，脸上也刻意抹了些许污渍，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从某次收穫寥寥的海上冒险中挣扎回来的普通散修。

他没有立刻前往坊市核心区域，而是如同幽灵般在棚户区边缘穿梭，竖起的耳朵捕捉著流言蜚语，锐利的目光扫视著过往散修的神情和交谈。

“……听说了吗？王老五好像栽了！” “嗯？哪个王老五？就那个专敲新人的瘪三？” “对！就是他！快一个月没见人影了。有人猜他是不是在鬼齿礁那边餵了铁鳞鱼…” “活该！那种人渣早死早乾净！” “嘘…小声点，他好像跟黑鯊帮外围有点牵扯…”

听到关於王老五的议论，陆沉面色平静，心中却微微一定。尸体看来没有被发现，或者被发现后也无人深究，最终以“葬身兽口”定了性。这为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又留意到，黑鯊帮的嘍囉似乎比以往更频繁地在集市外围巡逻，独眼李奎那凶戾的气息偶尔也能感受到，显然帮派加强了控制，但並未有什么特別针对某个人的动向。看来，他当初布下的“前往鬼哭礁采墨玉藻遇难”的迷雾暂时起了作用。

初步判断环境风险可控后，陆沉才开始他的真正目的——试探与交易。

他没有去出售“饱腹灵膏”，那太显眼。而是先走向那个凡人老嫗的摊位，用几枚仅剩的铜钱买了些最硬的黑麦饼和浑浊的淡水，仿佛在为下一次出海储备最劣质的乾粮。

接著，他状似无意地逛到老周头的杂物摊附近。摊主依旧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样，摊位上那几块蜂窝纹甲壳碎片还在老地方。

陆沉没有上前搭话，只是远远地、装作瀏览其他东西，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周老头摊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物品。他在判断，这位神秘的老者，是否值得进行下一步的、更危险的交易——比如，出手少量“饱腹灵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