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违规者与同盟(2/2)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故意等著有人跳出来违规,然后杀鸡儆猴。
如果明知道不能这样做,却还是做了的话……看来混沌熔炉哪怕不动手,那个主播也活不了多久吧。
毕竟除了被人强行逼问,也没別的原因。
那都被人抓住强行逼问了,还能活著就有鬼了。
“啪嗒。”有什么东西似乎撞上了窗户。
津岛修治起身,拎著吊瓶拉开窗帘。
“晚上好,朱丽叶。”窗帘刚一拉开,一名红髮,头顶有著黑色挑染的青年就自然的拉开窗户,像只红色的鸟般轻盈落地。
还装模作样的朝津岛修治行礼,一手放在胸口,一手伸向他,似乎要对他进行吻手礼。
“精神科不在这里。”津岛修治面无表情的看著对方。
当他面无表情时,那阴鬱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便很擅长赶人。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自詡为罗密欧的傢伙却像是看不懂脸色一样“我是专门来找宝贝你的。”
他的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为人也毫无距离感,开口仿佛不带亲爱的或宝贝就不会说话。
“我不是医生。”津岛修治抗拒的姿態很是明显。
“我没病,当然不需要看医生,我来找你只是因为……”红黑挑染髮色的青年像是跳舞似的做了个流畅的转身动作。
“你就是太宰治吧。”他笑容灿烂,在那张锋芒毕露的脸上,显得尤其咄咄逼人。
和对方站在一块时,哪怕是冷著脸的津岛修治,看起来都温柔亲切许多。
“然后呢?”黑髮鳶眼的少年態度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然后?当然是我们合作吧。”红黑挑染髮色的青年也不在意津岛修治的態度,只是自顾自开口“群里的太宰治是你,所谓的乱入该世界的npc太宰治也是你,我去偷看了你的入院时间,在任务发布之前,也就是说在你遇到波本之后,对方才发布了那个追杀太宰治的任务……”
“一切都只是你的计划罢了,至於你的目的……我还没搞懂。”说到这里,男人脸上露出一个好奇的神情。
“虽然不懂你的目的,但我知道其他主播都是蠢货。”他又继续开口“要是跟他们一起行动,別说通关了,说不定活都活不下去。”
“我觉得跟你合作的话,通关概率会更高。”
病房內,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被红髮青年身上那股张扬又带著点硝烟与糖果混合的奇异气息冲淡了。
津岛修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將手中掛著的点滴瓶重新掛好,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仿佛眼前这个突兀出现的傢伙,不过是窗外的浮云。
他坐回床边,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有鳶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合作?”少年开口,声音轻慢,却异常清晰“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只会学罗密欧在窗边发疯的傢伙合作?”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而且,你看起来比其他人……似乎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亲爱的,你这话可真伤人。”红毛青年装模作样地捂住心口,做出受伤的表情“名字?利诺斯,主播暱称是红雀,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罗密欧,只要你喜欢。”
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至於高明不高明……至少我找到了你,不是吗?在其他所有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的时候。”
津岛修治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利诺斯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许,或者说,是更进一步的邀请。
“那些接下了追杀太宰治任务的蠢货们……”利诺斯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们在明处,像活靶子一样暴露在你面前。”
“他们互相残杀,为你消耗对手,他们任性妄为,为你分担来自各方的火力,他们四处搜寻你的踪跡,却没发现自己就像你放出去的猎犬,只不过猎物是他们自己,而真正的猎人……是你。”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津岛修治的胸口。
他摊开手,姿態瀟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我需要一个聪明的队友,一个能跟上我的思路,甚至能让我觉得有趣的搭档,而你……”他直视著津岛修治的鳶眸。
“就是那个唯一的选择。”
“而且……”利诺斯的笑容里忽然掺入一丝冰冷的狡黠“你需要一个队友,不是吗?一直都用自己的帐號在平台发言误导大家的话,早晚会被人怀疑的,不是吗?你需要一个人为你分担,我会是最合適的人选。”他像是推荐商品一样的推销展示著自己,眼神却牢牢锁定著津岛修治的反应。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津岛修治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只深不见底的鳶色眼眸。
他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利诺斯也不催促,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他,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病弱的少年体內,蕴藏著一种极其危险而冷静的力量,那是一种对生死、对规则、对一切都近乎漠然的……虚无感。
正是这种特质,让利诺斯確信自己找对了人。
终於,津岛修治抬起了头,他脸上终於露出自见面起的第一抹笑,透著孩童找到满意玩具的愉快“恭喜你,通过了我的筛选。”
利诺斯灿金色的瞳孔放大“亲爱的,你果然让我感到惊喜,你在平台用自己帐號发言其实是在筛选队友是吗?怪不得……”
“只有聪明人才能发现並主动找到你,比如我。”
“我们真是再合適不过了。”他笑著露出尖锐的犬牙。
“合作的基础是信任。”津岛修治的目光落在利诺斯脸上“而信任……对我们两个来说,恐怕是最奢侈也是最愚蠢的东西。”
“我们不谈信任,宝贝。”利诺斯立刻接口,笑容灿烂“我们谈利益,谈……乐趣。”
“一个能让你觉得这场死亡游戏更有趣的玩法,至於信任?”他耸耸肩“让它见鬼去吧,我们只需要知道,在找到通关的钥匙前,我们互相需要,这就够了。”
他伸出一只手,停在半空,掌心向上,等待著:“怎么样?要一起玩吗?”
津岛修治的视线在那只伸出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看起来很有力,指腹和掌心虎口处都带著薄茧的手,显然並非养尊处优之辈。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没有扎针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皮肤下蓝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个衣食无忧的贵公子。
他没有去握利诺斯的手,只是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了利诺斯伸出的食指。
这个动作带著一种孩童般的隨意和敷衍,与他此刻深沉的眼神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合作愉快?”利诺斯挑眉,对这个独特的仪式感到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觉得有趣。
“暂时。”津岛修治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阵隨时会散去的风“如果哪天游戏让我感到无趣……”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那鳶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无机质的光。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信任,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背叛的行为。
如果一开始就做好会分道扬鑣的准备,那么当一切真的发生时,也不会有人为此伤悲。
利诺斯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带著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当然,同样的规则也適用於你,我亲爱的……玩伴。”
他反手用自己的小指也勾了勾津岛修治的,像两个孩童既幼稚,又轻飘飘的约定。
一对临时同盟,就此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