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城里人乡下人(2/2)
许伍佰当然不知道他们咋想的,反正就一个字,要是开凿,秦淮茹太他妈润了。
妇女们去了厨房忙活,男人们就坐在堂屋,这年头也没那么多讲究,都是坐在炕上,主打的就是暖和。
秦淮茹拎著冒著热气的水壶进来,小心翼翼地给男人们倒上粗茶。
热水冲开茶叶梗,简陋的堂屋里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茶香。
秦父双手捧著温热的搪瓷缸子,酝酿了一下,才带著几分敬畏开口问道:
“姑爷,我听淮茹说……你是在城里当大夫的?”
许伍佰接过秦淮茹递来的茶缸,指尖不经意地碰触到她微凉的手指,惹得她脸颊又是一红。
他坦然一笑,语气轻鬆得像在拉家常:“是啊,爸。我十来岁就在百草堂拜师学艺,算是科班出身。现在在娄氏……哦,就是现在的第三轧钢厂医务科工作。”
“哎呀,医生好啊!”秦父还没接话,坐在炕沿的秦淮茹二叔就抢著感嘆,黝黑的脸上堆满褶子,
“人吃五穀杂粮,谁还能没个头疼脑热?这可是金饭碗,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局气!太局气了!”
听到长辈们的夸奖,许伍佰谦逊地摆摆手,仿佛隨口一提般笑道:
“二叔过奖了,混口饭吃。说起来也巧,昨天我们厂里刚搞完八级工考核,我运气不错,考了个六级。就跟厂里那些老师傅一样,每个月工资七十七块八毛五。”
“夺……夺少?!”
“七十七块八毛五?!”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把秦家几个老爷们全震懵了。
秦父端茶缸的手猛地一抖,热水溅出来烫了手都浑然不觉。
二叔张著嘴,手指头无意识地在炕席上划拉,仿佛在计算这个天文数字。
旁边一直闷头抽菸的大哥秦淮河,被烟呛得连声咳嗽,眼珠子瞪得溜圆。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在农村,一个壮劳力拼死拼活干一年,刨去口粮,能攒下十块钱就是了不起的光景了。
娶个媳妇,五块钱彩礼已经算厚道。
七十七块八毛五?
这得是多大一笔钱?
有些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的,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这一个月工资,够娶多少房媳妇儿啊?
秦父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著问:
“姑……姑爷,你刚才说……一个月?是每个月都……都能拿这么多?”
许伍佰抿了口茶,语气依旧平淡:“嗯,只要厂子开著,按月发。以后可能还能涨点。”
他像是没看到眾人的震惊,转头对同样目瞪口呆的秦淮茹温和地说:
“淮茹,以后家里的开销你不用愁。等回了城,我给你扯布做几身新衣裳。”
这一刻,秦家人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鲤鱼跳龙门”!
秦母在厨房门口听著,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这次是纯粹的狂喜。
嫂子张氏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確信不是做梦。
二叔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老秦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是真真儿的抱上金砖了!淮茹这丫头,是有大福气的啊!”
屋里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客气恭敬。
所有人看许伍佰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尊会走路、会说话的財神爷。
秦家这次,何止是占了大便宜,简直是撞了天运!
其实在女方家说工资是大忌,但这个年代的人简单,没有其他弯弯绕绕,再加上许伍佰也看得出,这一家人心眼子並不多。
淳朴!地道!
而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乡下的日子要比城里舒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