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已经死去的人(2/2)
温暖的液体滴落在源稚生的虎口上,鲜明如红豆。
源稚生仰头看向屋顶,日光灯明灭不定,屋顶红得就像是血,大颗大颗的红色水滴从水泥中渗出来,下雨一样滴落下来。
梦境开始扭曲了,超越常规的东西开始出现,这说明梦貘的控制者正在逼近,源稚女强烈的怨恨正在逐渐扭曲这个环境。
他出现的时候,他身边的空间也变得像是地狱那样森严可怖。
“这么多年,你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狱里么?”源稚生轻轻地抚摸著刀柄。
他低下头,听著水声潺潺,鲜红的液体缓缓地漫过鞋底,就像站在血池中。
所以源稚生没有看见,背后的浴缸中,血红色的人影缓缓地上浮,睁开了眼睛。
那是源稚女,早就该死去的人,从地狱中归来的人。
他的眼睛满是仇恨,手中的匕首也映射出寒光。
他无声地行走在血泊中,向著源稚生接近,金色的眼睛里带著笑意。
是的,源稚女在笑。
很难想像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陆仁站在不远处,以上帝视角旁观故事的发展。
源稚女终於克制不住地奔跑起来,刀锋突前,撕裂了空气,无数的水滴在那柄刀的刃口上被破开。
他的速度远远地超过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高速將整个空间里的水都捲起,在他背后形成了腥风血雨。
旋即,刀光闪过。
——
源氏重工顶层的会议室大门在橘政宗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重空气。
脸上的温和与从容瞬间褪去,如同剥落的假面,只余下深潭般的阴冷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雨幕敲打著巨大的落地窗,將东京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像两簇摇曳的鬼火。
“稚生……稚生……”
橘政宗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冰冷的金属袖扣。
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卡塞尔学院的特派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那落珈”的存在,提出调查源氏重工最底层大概就是在进行试探,而这一试探不要紧,还真让他给试探出来了。
被发现了秘密的橘政宗乾脆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闸放鱼,想要利用“那落珈”的死侍豢养池製造一场“意外”,將路明非三人连同可能碍事的源稚生一併埋葬,再嫁祸给猛鬼眾。
虽然这么做会失去一枚重要的棋子,但是没关係,即便是死了源稚生,他还有源稚女?橘政宗做事向来都是有许多准备。
他甚至提前安排了“意外”的导火索——那落珈的闸门。
他需要源稚生死,死得乾乾净净,死无对证。
然而,事实却是,源稚生一干人等並没有直接死亡,而是凭空消失了。
s级路明非,以及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和狮心会的会长,还有源稚生和他的三位家臣。
一群大活人,在几百头狂暴死侍环伺的绝地,蒸发了?
这超出了橘政宗的计算,甚至超出了他对混血种能力的认知。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椎。
“没死……他一定没死……”
橘政宗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源稚生活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落珈”的暴露,意味著他橘政宗作为大家长难辞其咎!
以源稚生的性格和能力,一旦脱困,必然会不顾一切追查到底。
届时,他精心编织了二十年的偽装,將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蛇岐八家內部,尤其是风魔小太郎和犬山贺那两个老狐狸,看上去似乎已经嗅到不寻常的气息了。
“不能等了。”橘政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他快步走向专属电梯,指纹解锁,直达地下停车场。
他需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他目前唯一的倚仗,就是猛鬼眾的源稚女,乃至於整个猛鬼眾。
要想办法把这事遮掩过去。
黑色的雷克萨斯ls如幽灵般滑出源氏重工的地下车库,匯入东京傍晚被雨水浸泡得粘稠的车流。
橘政宗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管怎么样,至少先把这事揭过去才好。
得想个办法……
雷克萨斯在湿滑的路面上加速,车灯劈开雨帘,前方的道路却显得愈发空旷。
奇怪……东京主干道,怎么会如此……寂静?
橘政宗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后视镜里,原本紧隨其后的车流不知何时消失了。
两侧的高楼大厦仿佛褪色的布景板,灯光稀疏,人影全无。
雨声依旧,却带著一种空洞的迴响,仿佛整个世界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
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带著铁锈和尘埃的味道。
这里是……
橘政宗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到“哐当”一声,雷克萨斯直接停了下来,发动机开始冒出白烟。
这个时候出故障?
橘政宗皱了皱眉,感觉越发诡异。
“好久不见。”
一个声音驀地从车子里响起,橘政宗整个人嚇的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去看向后座。
而就是这么一眼,竟然嚇得他差点尿裤子了。
不为別的,只为这坐在后座上的人竟然长的像他的一个熟人。
不,不是像。
那就是他!
一个本就该死了的人?
邦达列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