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跟王建国回家(1/2)
苦妹心中那层由无数次欺骗和伤害凝结成的坚冰,在王建国日復一日、沉默却持续的暖意烘烤下,终於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他从不越界,从不索取,只是像对待一只受伤后躲进他家柴房的野猫,每日定时送来清水和食物,偶尔用粗糙却温和的手势,示意那里是安全的。
这种不带压迫感的关怀,对於在人性寒流中几乎冻僵的苦妹来说,比任何热烈的承诺都更具有瓦解心防的力量。
她的身体在王建国找来的土方草药和每日固定的食物供给下,慢慢恢復了元气。伤口癒合,留下淡粉色的疤痕,低烧也退了,脸上终於有了一点血色。
更重要的是,那种时刻紧绷的、预备逃跑或承受打击的神经,得以稍微鬆弛。
她甚至敢在他送饭来时,不再蜷缩在竹林最深处,而是坐在靠近小路的边缘,有时还会在他放下东西时,低声说一句:“王大哥……谢谢。”
王建国听到这声称呼,黝黑的脸上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欣慰又像是靦腆的神情,只是“嗯”一声,点点头,並不多话。
变化发生在一个秋雨连绵的下午。雨不大,但淅淅沥沥,带著深秋刺骨的寒意。王建国来时,蓑衣和裤脚都湿透了,他带来的篮子里除了食物,还有一件他自己的、洗得发白却厚实不少的旧棉袄。
“天冷了,竹林里待不住人了。”他把棉袄递给苦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实在,“俺那屋里……还有个空著的偏房,以前放杂物的,收拾一下能住人。总比在这儿强。”
苦妹抱著那件还带著皂角清香的厚重棉袄,听著他这番话,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去他家里住?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感到一阵恐慌,过往那些被囚禁、被欺骗的记忆如同鬼影般袭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王建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並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坦然地看著她:“你放心,俺王建国不是那样的人。那偏房有门,能从里面閂上。就是……就是看你一个人在外头,这天寒地冻的,不是个事儿。”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放心,就当是……就当是搭伙过日子。你帮著做点饭,收拾收拾屋子,俺管你吃住。总好过你一个人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笨拙,没有任何甜言蜜语,也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承诺。就是这朴素的、基於生存现实的提议,反而奇异地安抚了苦妹慌乱的心。
她看著他被雨水打湿的、略显单薄的肩膀,看著他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开裂、却此刻写满诚恳的手,再感受著怀里棉袄传来的、陌生的却令人贪恋的温暖气息,一种强烈的、对安定和温暖的渴望,如同洪水般衝垮了她最后的犹豫。
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累到不想再一个人面对荒野的风雨,累到不想再时刻警惕下一个靠近的身影是善意还是恶意。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看似可靠的浮木。
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好。”
王建国似乎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轻鬆的笑意:“那……那就走吧。雨大了。”
苦妹跟著王建国,第一次走进了那个叫小王庄的村落,走进了他那间位於村尾、有些年头但还算齐整的土坯小院。
院子不大,打扫得乾净,角落里堆著柴火,晾著几件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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