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乞討捡垃圾(1/2)
破庙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春天虽然来了,可倒春寒比冬天还瘮人,那风钻进破庙,带著湿冷的寒气,像是能冻透人的骨头缝。苦妹蜷在草窝里,把那件破棉袄裹了又裹,还是冷得直打哆嗦。
最要命的不是冷,是饿。
王婆婆接济的那点吃的,早就没了。山坡上、田埂边,能认得出来的、勉强能入口的野菜,几乎被她挖绝了根。
剩下的那些,要么枯黄嚼不动,要么带著怪味,她不敢轻易尝试。肚子像个无底洞,空得发慌,一阵阵揪著疼,眼前时常发黑,走路都打晃。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光靠捡野菜、挖草根,迟早得饿死在这破庙里。她必须想办法弄到吃的,真正的,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可是,一个被所有人视为“晦气”的寡妇,无亲无故,身无分文,除了那身破衣裳和一个小包袱,一无所有,她能做什么?
一个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像水底的淤泥一样,慢慢浮了上来——乞討。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羞耻,脸上火辣辣的。她想起以前在村里看到那些端著破碗、挨家挨户討饭的叫花子,村里人要么不耐烦地挥挥手,要么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轰走,孩子们还会跟在后面扔小石子,唱顺口溜嘲笑。她苦妹,难道也要落到那步田地吗?
尊严在极度的飢饿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当胃里那股灼烧的疼痛再次袭来,让她头晕眼花,几乎站不稳的时候,羞耻感被求生的本能狠狠地压了下去。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那天清晨,天还没大亮,苦妹就挣扎著爬了起来。她用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试图把乱糟糟的头髮用手指理顺一些,又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她做这些,与其说是为了体面,不如说是在给自己鼓劲,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点可怜的、几乎不存在的尊严。
她空著手,没拿碗——她连个像样的破碗都没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她拖著虚浮的脚步,朝著离破庙最近的一个小村落走去。
村口有几条狗在吠叫,看到她这个生人,叫得更凶了。苦妹心里害怕,绕开狗,走到第一户人家的院门外。那院子收拾得还算齐整,里面传来鸡叫声和孩子的嬉闹声。
她站在紧闭的院门外,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心跳得像擂鼓。里面传来的生活气息,让她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卑微。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行行好”,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外面有人,一个妇人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著她:“你找谁?”
苦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討口吃的……”
那妇人看著她苍白憔悴的脸和一身破旧打扮,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没有没有!快走快走!大清早的,真晦气!”说完,“哐当”一声就把门关上了,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那一声关门响,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苦妹脸上。她愣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难堪的惨白。胃里的飢饿感更加强烈,伴隨著一阵阵噁心。
她木然地挪到下一家。这一次,她鼓足了勇气,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老汉,她还没开口,那老汉就挥著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去去去!到別处要去!”
第三家,第四家……结果都差不多。有的人家根本不开门,只在里面没好气地喊一句“没有!”;有的人家开了门,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等她说话就赶紧关门;还有一家,一个半大的孩子跑出来,冲她吐了口口水,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丧门星”。
一个上午过去,她走了大半个村子,颗粒无收,得到的只有白眼、驱赶和辱骂。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屈辱。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两条腿软得像麵条,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她走到村尾一棵老槐树下,再也支撑不住,顺著树干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抽动起来。她不是不想哭出声,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茫然地看著这个对她充满恶意的村子。难道真要饿死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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