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赶出冯家(2/2)
“我打死你个丧门星!给我儿子偿命!!”冯氏一边打,一边疯狂地咒骂,將所有失去儿子的痛苦和对未来的恐惧,都倾泻在了这个无力反抗的女人身上。
石头被这场景嚇得哇哇大哭,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苦妹蜷缩在地上,承受著雨点般落下的耳光、拳头和揪扯。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绝望。她知道,这一刻终於来了。冯氏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需要一个为儿子死亡负责的替罪羊,而她,就是那个最合適的牺牲品。
冯氏打累了,喘著粗气停了下来,但眼神里的疯狂並未消退。她指著苦妹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滚!你给我滚!滚出我们冯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扫把星!看见你我就想起我惨死的儿子!你这个祸害!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別再踏进这个门!!”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重重地砸在苦妹心上。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头髮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身上布满红痕和淤青,嘴角还掛著血丝。她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癲、对她恨之入骨的老妇人,又看了看这个她生活了数年、充满了痛苦回忆的破败院落。
这里,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劳役、打骂、冷漠和屈辱。如今,连这最后一块勉强遮风避雨的棲身之所,也要失去了。
她没有再哀求,也没有再辩解。她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在这个家里,她的存在就是错误。
她默默地转过身,步履蹣跚地走向那间属於她的偏房。身后,是冯氏依旧不依不饶的、带著哭腔的咒骂:“滚!赶紧滚!拿著你的破烂滚蛋!別脏了我们冯家的地!”
苦妹回到那间冰冷阴暗的小屋。屋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那床硬邦邦的破被,几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破旧衣衫,以及一个她当初从李家带过来的、空空如也的小包袱。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动作缓慢地,將那些破旧衣物叠好,其实也没什么可叠的,只是机械地、一件件放进那个小包袱里。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拖延时间,又仿佛是在与这个承载了她无数痛苦的地方做最后的、无声的告別。
当她打好那个小小的、轻飘飘的包袱,环顾这间四壁空空、只有一扇破窗透进微弱天光的屋子时,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茫然和虚无感,將她彻底笼罩。
离开这里,她能去哪里?天下之大,何处是她的容身之所?回李家庄?想到李赵氏那刻薄的嘴脸和父亲爷爷的沉默,她的心就一阵冰冷。那个家,早已不是她的退路。
她就像一个被世界彻底拋弃的孤魂野鬼。
最终,她还是拎起了那个小得可怜的包袱,一步步挪出了偏房,走出了冯家的院子。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冯氏一眼,也没有再看这个院子一眼。
冯氏站在堂屋门口,冷冷地看著她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恨意和如释重负。
院门在身后“哐当”一声被重重关上,还传来了落栓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最终斩断了她与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脆弱的、痛苦的连接。
苦妹拎著小包袱,独自站在冯家院门外。傍晚的风吹拂著她凌乱的头髮和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夕阳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渺小。
她抬起头,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又看了看眼前这条通往未知方向的、泥泞的小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她刚才遭受的暴力,而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寒冷,则吞噬了她所有的感觉。
被赶出家门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无家可归。
前路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和迷雾,她看不到任何方向,也感觉不到任何希望。只是凭著一种残存的本能,拖著沉重如铁的步伐,沿著那条小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不知走向何方,也不知能走向何方。
背后的冯家院落,如同一个吞噬了她青春、健康和所有希望的巨大坟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远去。而她的未来,则如同这即將彻底降临的夜色,深沉、冰冷,看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