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前夜（2/2）

这位永历首辅全无往日油滑，官袍狼狈，满脸惊惶汗水，一见顾言，如抓救命稻草，急步上前带著哭腔：

“顾.....顾公公！救命啊！”

他话语含混不清，顾言也没听得仔细，他平淡问道：“马大人何出此言？”

马吉翔双手颤抖，涕泪横流，语音因恐惧而含糊不清，“下官得绝密消息！莽白贼子后日咒水会上要动手啊，以盟誓为名，骗皇上与我等到江边，恐要对皇上不利，这是斩尽杀绝啊顾公公，求顾公公念在同为明臣，救救皇上，救救我等！”

马吉翔怎么知道莽白真实意图？

顾言脸上露出惊讶表情：“消息確实？”

“千真万確！”马吉翔急跺脚。

顾言沉吟，安抚道：“马大人稍安，此事本人亦有耳闻。”

马吉翔眼一亮。

顾言语气篤定有力：“大人且放下心来，莽白此举，不过是想与陛下共同明誓，两国永结友好，並不会对陛下有不利之举。”

马吉翔听了，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急得直跳脚。他顾不得失仪，几乎要凑到顾言耳边。

“顾大人，你糊涂啊，”情急之下，他竟口不择言，说完才惊觉失言，连忙补救，

“下官失言！大人恕罪，只是大人有所不知啊，莽白此次，已怀杀意，如陛下在场不恭贺他登基得位，陛下倒是无事，可我们都要被莽白斩杀，用来恐嚇陛下。”

顾言心中一震，没想到马吉翔这廝神通广大，居然连莽白在朝堂上所言也知道了。

他去搞情报工作说不定是把好手？

顾言心中胡思乱想，但面上却装出正在沉吟，片刻后说道：“马大人所言，倒是提醒了本人。若莽白真有此等计较，確也不可不防。”

他看著马吉翔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说道：“这样吧，明日一早，我便去求见沐国公，让他务必说服皇上，到咒水会上，无论如何，也先暂时放下身段，开金口，恭祝莽白登基为王，承认其王位之正，

再备上一份贺礼，给足莽白面子，他便没有发作由头，这样，皇上可保周全，马大人你们这等忠臣，自然也不会枉死缅贼之手！”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也会寻机再见莽白一面，以吴王名义，让他有所收敛。”

此言如定海神针，马吉翔狂喜，不及细想，深信不疑。

“多谢大人，活命再造之恩啊！”他连连作揖，腰弯极低，“顾公公神威！有顾公公在，下官放心了，下官这就回去稳住他人，切莫声张，一切仰仗顾公。”

马吉祥脸上堆满諂媚感激。

顾言淡淡点了点头：“大人明白就好，此事关係重大，务必谨慎为上，回去不要乱说。”

“是是是！下官告退！”马吉翔倒退作揖而出。

等马吉翔回到住所，屋里已坐满了人，个个神色惊惶。

见他回来，为首的太监李国泰抢步上前，追问道：“顾公公怎么说！”

马吉翔脸上惊惶尽去，换上一副成竹在胸的笑容，甚至带著几分自矜：“老夫出马，岂有不成之理？顾公公身为吴府大伴，忠肝义胆，深明大义，他已答应去知会黔国公，务必说服皇上。顾公公还说了，明日盟誓，他会亲自坐镇，有他在，定保我等平安。”

这话如同定心丸，屋里紧绷的气氛顿时鬆了下来。

“顾公公真是好人啊！”

“活命之恩，当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角落里一个声音带著惋惜响起：“可惜顾公公是宫里人，不然，下官倒是想把小女许配给她。”

话未说完，便被旁边一声嗤笑打断：“你这廝，痴人说梦。顾公公乃吴王心腹大伴，此番又陪伴吴王贵女亲赴缅甸救驾，待覆国之后，必然是从龙首功，何等尊贵。你女儿，只怕顾公公看不上，你还想妄图高攀？”

眾人鬨笑议论，却有几个机灵人，准备悄悄去见顾言，就算太监不能成婚，但还可以投其所好，献点其他东西。

而此时，顾言帐內。

“阿嚏！阿嚏！阿嚏！”

他冷不丁连打几个喷嚏，揉著鼻子，“这大热天，邪了门了。

“莫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他摇摇头，將这无稽的念头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