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都在碗里（2/2）

当他转身踏出阁门，背对那一片辉煌佛光时，脸上的激动与恭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明悟、自嘲与一丝被拿捏、操控的鬱闷。

“上当了！”阿儺心中冷笑。

走在廊道上，手中的珠子微微散发著余温。

之前在业火之域的“灵光乍现”，与禪心阁內如来顺水推舟的“欣然允准”，以及接下来要听从如来指令前往地府安排轮迴之差事，这一切串联起来，清晰指向一张再明显不过的大网。

前因后果，无非是如来提前安排好的，就等著他“自投罗网”呢！

哪有什么福至心灵？！哪有什么机缘巧合？！

现在回想起来，在业火之域中的那点“灵光”，十有八九，是如来趁他心神不寧之际，以无上神通悄然植入他识海中的暗示！

难怪莫名其妙突然安排他进入业火之域和迦叶告別，其目的，就是要引导他这个东游弘法总持，当面亲口提出迦叶这个“最合適”的主取经人选！

或许，从东游启念开始，如来早就属意迦叶。

这和西游如出一辙，主取经人出自他的座下，功德气运必然回流到他门下。

那么，如来为什么不能自己提？

他要是提了，就是明目张胆任人唯亲，就是不给其他菩萨面子，就是吃相难看，就是多吃多占！

所以，让阿儺这个“忠心耿耿”“勇於任事”且“顾念同门”的总持尊者，来当这个提出者，来当这个吸引火力的恶人，一切才好水到渠成。

假设东游取经大业成功，那么功劳就是如来领导有方，有教化之功。

失败了，过错也是他阿儺选人不力，举荐失当。

领导就是领导，既不想出头担风险，又想独揽功劳。

回头东游成了，总负责人和主取经人都是如来座下弟子，势必归功如来英明领导，那功德气运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要是没成，包括选人在內，都算在阿儺头上好了，届时新帐旧帐还能一起算。

想通这一切后，阿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如来佛祖……好一个不粘锅！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偷偷算计，想著怎么破局。

哪成想，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如来眼皮底下一只会稍微蹦躂一些的蚂蚱，每一步都走在別人提前设定好的轨道上。

“罢了！”阿儺长嘆一声，甩掉脑海中所有不忿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职场也是这样的，从来都是领导领功不背锅的。既然已经上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至少，东游可以开始了。”

他摸了摸珠子，那里面是师弟迦叶渺茫的未来，也是与他息息相关的未知命运。

不管怎样，灵山这边算是事毕。

接下来，地府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