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东游弘法总持（1/2）

禪心阁內，香云繚绕。

如来有一剎那的惊讶，当很快恢復如初。

祂那恢弘又平和的声音落下，带著一丝好奇探询：“汝既请命承担所有罪责，言称事败则自逐於灵山……阿儺，此念何来？”

来了！

这正是阿儺精心铺垫且耐心等待的关键时刻！

他此前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瞬间涌上心头，但面上却呈现一种混杂著决绝、虔诚与大彻大悟的神情。

他深深俯首，声音沉静却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业火的淬链：“回稟世尊，弟子於业火之域中，焚尽的不仅是贪痴妄念，更有往昔之怯懦与狭隘。昔日索要『人事』，是为一己之私。今日请命独担罪责，是为佛法大义！”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又坚定迎向如来那貌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继续道：“弟子近日反覆参悟地藏王菩萨之大愿宏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菩萨发此无上菩提誓，乃是以无边慈悲，深入最为苦难之境，行最为艰难之事。

彼时，幽冥地府，眾生业力深重，怨气滔天，何尝不是一片蛮荒？

然菩萨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到这里，阿儺的语气愈发激昂，带著一种被崇高理想点燃的热忱：“观今日之欧罗巴，神系林立，信仰芜杂，征战不休，生灵涂炭於精神与物质之双重苦海，其境况之混乱蒙昧，与我佛门净土相比，何尝不是另一个地狱，另一片蛮荒？”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故而，弟子愚见，效仿地藏王菩萨之精神，正合此东游弘法之契机。

地藏王菩萨入地府超度恶鬼，是慈悲。

弟子阿儺，愿入西蛮度化外道，亦是慈悲。

弟子不才，不敢与菩萨比肩，然愿效仿其志——我不入西蛮，谁入西蛮？！”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引经据典，类比恰当，將一次高风险的政治投机，包装成充满牺牲精神的壮烈献身。

其情真意切、格局宏大，即便是诸佛闻之，相信也要动容。

然而，在阿儺那澎湃激昂的表象下，內心深处却正在飞速盘算另一本帐，一本绝不能为外人道的精明帐：

“成了！气氛总算被我烘托到位了！地藏王菩萨的招牌够硬，这顶高帽给如来老小子戴得应该够舒服了吧？！

我主动揽下所有罪责，看似愚蠢，实则是以退为进的绝杀！这样一来，如来必定认为我阿儺已经真心悔改，且有为佛法献身的大无畏精神，忠诚度直接拉满！

最关键的是，我越是表现得奋不顾身，勇於承担各种责任，如来就越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

毕竟，东游计划是他首肯的，代表整个灵山的战略方向，但凡有点脑子和野心，都不可能放任欧罗巴洲那么大一块信仰蛋糕置之不理！

如果我真的在西方搞出不可收拾的烂摊子，到时整座灵山也无光。

想来，那种情况下，为了大局，如来多少会在暗中出手相助，或至少在我真的玩脱了，神魂都要湮灭时，从轮迴中捞我一把。怎么说都是超级大能，这点手段应该还是有的。

这就叫风险对冲！表面上看似all in，实则稳坐钓鱼台。

若事成，我必然是观音菩萨那样的首功之臣，功德无量，未来地位飆升，前途不可限量。

若事败，我好歹是锐意进取，有如来兜底，最多受些责罚，但忠臣的人设绝对立住了，未来仍是心腹，回到权力核心也是大大的有机会！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输！